“你……几岁了?”他都没觉察出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七岁!”涟儿闻言眼神一闪,这个落天故意把自己说小了一岁,他还是怨恨父亲的。想必拓跋炎这么快赶来也是他的主意,春儿怎么没看住他?不过这样也好,能让子辞快点死心!
果然,子辞的脸变得铁青,他再次端详落天,发现他的眉眼也有一分像拓跋炎。他的胸口突然疼起来,嘴里发咸,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落漓没看过这样的场面,小小的脸吓得苍白。涟儿忙搂住她,用责怪的眼神看着拓跋炎,“你先把孩子们带出去,让我们单独谈谈,有些事早晚都要面对。”
拓跋炎拉着两个孩子出去,屋子里又剩下涟儿和晏子辞两个人。
涟儿尽量让自己忽视他嘴边的血丝,狠下心当它不存在。她再次坐下来喝了口茶水,平静地说道:“我怎么生活,跟谁在一起生活你都看见了。八年了,你还要求我像个傻瓜一样等在原地吗?知道你带着东布回京都的那一刻起,我就在心里抛弃了你,我想要的爱情是纯洁无暇的!可是忘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在听到你生命垂危的时候我还是心软回去了,还把珍贵的第一次献给了你。这也是对那段爱情的了结吧!
谁会喜欢一个没有忠贞的女人?可是炎并没有嫌弃我,在我最失意最难受的时候陪在我身边。如今我又有了两个可爱的孩子,我的生活很幸福。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毕竟生活还要继续。余下的人生不光要想自己,更要想想孩子!小世子生得很漂亮,你去看看吧。”
“八年来我究竟错过了什么?难道我真得要永远失去你了吗?”他万分痛苦的揪着头发,心痛让他的脸纠结成一团。
他抬起头盯着涟儿,试图从她脸上找到留恋和一丝丝曾经的爱意,“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是你常说的话。拓跋炎给不起你想要的东西,我不信你和他在一起,你是不是有苦衷?”
“爱一个人会愿意为他改变!”涟儿的话像一把尖刀插在他的心上。
“爱?”他的心在滴血,“你爱他?那我呢?”
看着他痛不欲生的样子涟儿的心刺痛起来,胸口闷的几乎不能呼吸,原来那份爱始终没被忘记,它一直藏在心底最深处。今天当一切都要被解决的时候,她痛得比想象中的厉害。看着晏子辞心碎的样子,她心疼,不忍!
“求求你不要再来打扰我平静的生活,我们……情缘已了!”涟儿狠下心扭头不再看他,吩咐春儿去把小世子请出来让他带走。
丽影等人已经知道子辞来了,早就把东西收拾好等消息呢。她们见到春儿来请,忙抱着孩子来了。
“王爷,王妃她……”
“闭嘴!休要再提那个女人!”他愤怒的喝道,吓得丽影几个不敢再说话。
奶娘怀里的孩子似乎被他粗暴的声音吓到了,从睡梦中惊醒“哇哇”大哭起来。奶娘急忙轻声哄着,可是他的哭声却越来越大。
子辞连正眼都没看那孩子,他一直盯着涟儿。
“我还有事要忙,就请王爷带着世子离开吧。”她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随后逃跑似的出了屋子。
晏子辞看着涟儿消失的背影呆坐着,他实在是不能想象涟儿有了其他男人,还给那个男人生儿育女。他彻底失去涟儿了吗?此后的人生他要一个人独自走下去吗?光是想想他就觉得活着没有了意义,整个世界都成了灰色!
“王爷,小世子一直哭……”丽影壮着胆子说着。
半晌,晏子辞才怔过神来,他无力的说道:“你们带着他回京都,直接去景王府,父王不是一直想要个孙子吗?另外告诉父王,睿王爷死了,我现在是墨音,以后都会是墨音!管家带着人在府门口,你们去吧!”
丽影等人听了只好带着小世子离去,管家如何安排怎么回京都不提。单说留下来的晏子辞,他对涟儿并未真正死心,一心想着用什么办法才能令涟儿回心转意。
“我想再见涟儿一面,你帮帮我。”他央求春儿说道。
春儿见到他可怜无助又伤心的样子只好答应,可是涟儿却不愿意再见他,恐怕好不容易硬下来的心再次动摇。
“涟儿,我想要见你!”晏子辞站在院子里大喊起来。
“涟儿,我爱你!”
“涟儿,对不起!”
“涟儿,再给我一次机会!”
“涟儿,让我们都忘记过去重新开始吧!”
“涟儿,我会爱你的一切,包括两个孩子!”
……
“他还真是有副好嗓子,这样喊了一个时辰竟然没怎么样。”拓跋炎悠闲的喝着茶水,一脸的坏笑,“好久没看过这么精彩的八点档了,真是狗血!”
“拓跋叔叔,你说得八点档是什么意思?”落天奇怪的问着。
“呃?就是……唱戏知道吧?八点档就相当于《西厢记》之类的玩意儿,都是烂透了的才子佳人剧情。不管男女主人公经历了多少的磨难,最终她们还是会幸福的在一起。其中曲折的剧情不过是赚人眼泪,男主人公总是会又喊又叫对女主人公表示痴情,恶心透了!”拓跋炎瞄着涟儿回道。
此刻的涟儿哪里有心情听他胡言乱语,晏子辞的喊叫让她心烦意乱。
“母亲。”落漓怯生生的喊着涟儿,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哥哥为什么要叫叔叔为父亲?外面的伯伯是谁?他好像很伤心,落漓觉得他很可怜。”
“收起你泛滥成灾的同情心,外面的男人是坏蛋!他欺负了母亲,现在又来演八点档哄骗母亲!”落天凶凶地朝着她吼道,“我告诉你,不许你出去,不许你跟他说话,不然就别叫我哥哥!”
“哥哥好凶!”落漓跑到涟儿身旁,红着眼圈告状。
涟儿轻轻搂住她,对着儿子说道:“你还敢凶?谁准许你自作主张把拓跋叔叔拉过来演戏?我看你最适合演八点档!”
落天立即不敢言语,他本来在鳞波院逗小世子玩儿,听见晏子辞来了便灵机一动想出个馊主意。他才不会认这个父亲!谁让他把母亲、妹妹和自己都抛弃不理!哼,看他刚刚的反应,一定是相信了自己的鬼话,原来不过是个无脑的家伙!就凭他这样的智商,谁要叫他父亲?
外面的喊声变得嘶哑,春儿最先看不过去,“夫人,你就出去跟王爷再谈谈。他这样喊下去也不是办法,让下人们笑话不说,对身体也不好。”
“喊不出来他自然就不喊了。”涟儿狠着心肠说道,“眼下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你下去传饭吧。”
“那王爷……”
“当他不存在!”
拓跋炎听了不免叹气,子曰: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此话不假,女人要是狠下心真是无情。外面的晏子辞奔波了一个月赶到这里,她竟然连口饭都不给吃!
外面的喊声渐渐微弱,最后消失。涟儿见晏子辞站在院子里不肯走,只好留拓跋炎在外间住下,她带着孩子住在里间。
半夜,外面的风雨声把涟儿惊醒,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刚睡了半个时辰。不知道晏子辞走了没有?她赶忙下床,隔着窗缝往外面瞧,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还站在那里没动。借着闪电清晰的看到他全身都湿透了,傻瓜!
“心疼了吧?差不多就行了!我看他是真心爱着你,竟然连绿帽子都不顾,还要替我养活孩子。”拓跋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站在涟儿身后低声说着。
涟儿摇摇头,“别人不明白,你还不明白吗?”
“我明白,你到底是受现代教育多年的新女性!独立、自主是你们标榜的口号,爱情不是你们生活的全部,男人是可有可无的点缀!”拓跋炎想到了知冬,不由得苦笑起来,“你不仅一直秉承这种观点,还影响了身边的人。”
“你错了,现代女性在经济上的独立决定了她们世界观和认识观的独立自主。她们能客观冷静的看待事情,她们更加懂得如何取舍。我和他之间有着跨越不过去的障碍,它不是东布,不是小世子,而是爱!为了彼此,我们都愿意牺牲自己,正是这种牺牲成了彼此的负担。
他不想我被束缚,受委屈,所以他会为了我放弃地位、身份;我不想他为了我成为不孝子,成为不忠臣。而皇上知道我们的软肋,所以我们才会爱得这样辛苦。我听说朝廷对京都的徐氏产业已经开始干涉,我会慢慢把投资放到吴国,鸡蛋要分开放才不至于被全部打碎。他是王爷,深受百姓爱戴,我是商人,手中有富可敌国的财富,皇上会放了我们吗?
若是只有我们二人还好,只是眼下还有落天和落漓。我不能把她们卷入危险之中,我只想带着她们过平淡自由的生活。爱情并不是一切,没有它的八年我一样活得很好。一切都在八年前画上了句号,现在又何必再次继续呢?”
拓跋炎半晌不语,“我无权评价你的决定,只是雨下得这样大总该送把伞吧。”
“既然要斩断情丝为何还要给他希望?随他去吧。”涟儿轻语着,扭身回到床上,却发现落天也醒了。
“母亲,您心里很难受吧?”落天懂事地问着,他听见了涟儿和拓跋炎的对话,虽然有些听不懂却大概听出些端倪。原来母亲和父亲分开有太多的无奈,他们想爱却不能爱,那个皇上真是坏人!
涟儿抚摸着他的头微笑着回道:“只要你和妹妹在我身边,母亲时刻都会感觉到快乐。”
“嗯!我和妹妹会听母亲的话,会好好孝敬母亲。从前是我们三口人在一起,以后也是!他连个皇上都斗不过,不能保护母亲,更不配做我们的父亲!”落天抱着涟儿说道。
涟儿听了既心酸又感觉好笑,这孩子以为皇上是个遇事能商量的人吗?
旁边的落漓似乎被雷声吓醒了,涟儿忙抱住她哄着,不一会儿,两个孩子再次睡着了。她却辗转反侧不能入睡,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到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院子里的晏子辞不在了,她倒是有些纳闷。以她对晏子辞的了解,他不会是个这么轻易就放弃的人啊?他不是说要再见自己一面吗?怎么目的没达成人就走了?
丫头们听见屋子里有动静,端着脸盆进来。不等她问便回道:“睿王爷在院子里站了一晚上,又淋了雨。今个儿一大早就被发现晕倒在院子里,春儿姑姑吩咐抬进屋子又找了个大夫。刚刚睿王爷吃了药睡下,估计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这个春儿。”涟儿还能说什么,也不能趁着他病倒抬出去扔到外面,只能等他醒过来再说了。
范谦政带着良子去了夏城,子缘又在忙活着王妃的丧事,府里只剩下涟儿跟两个孩子。她吩咐春儿,只要晏子辞醒了就让他走人,然后带着孩子们去了国贸。
马车到了国贸门口,涟儿先下车,还不等落天和落漓下来,迎面就跑过来一匹马。眼看那匹马朝着涟儿跑过来,马车夫手疾眼快拉着涟儿闪到一旁。旁边的众人都吓出一身冷汗,还不等涟儿定住神,马上飞下一人落在马车沿上。他照着马背猛抽了几下,驾着马车绝尘而去。
“落天和落漓还在车上!”涟儿大声喊着,急忙朝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追过去。不过哪里能追的上?她眼前一黑,一下子就晕倒在地上。
管前等人听到消息都从里面跑出来,他们七手八脚的把涟儿抬进去,又赶忙去报官。管前大着胆子掐涟儿的人中,不一会儿她便醒转过来。
“孩子……”涟儿挣扎着坐起来,“快派人出去找!”
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有什么心情营业?管前赶忙吩咐伙计关门,召集所有员工出去寻找,谁能找到孩子的线索便有重赏。
徐府也得了消息,拓跋炎马上动用在蜀国的一切力量全力寻找。晏子辞更是拖着带病的身子去了国贸,他实在是不放心涟儿。官府对这个案子很重视,等到他赶到国贸的时候,一个胖墩墩的官差正在询问涟儿。
“徐夫人平日里都跟什么人结过仇啊?最近有没有人恐吓过您啊?”他觉得这件事像是仇人所为,先是想用马踩死涟儿,不成就劫持了两个孩子。
“没有,我们国贸做生意一向是童叟无欺。”涟儿脸色苍白挂着泪珠,身子在颤抖。她心里乱成了一团麻,眼前总是浮现两个孩子害怕喊母亲的情景。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可有受伤?
“那么最近徐夫人有没有在感情上跟人有争执啊?”他见过太多因为男女关系闹出来的人命案。眼下这位徐夫人可是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指不定招惹了什么烂桃花。
“混账东西!”晏子辞骂道,“你是来破案还是来往人头上泼脏水的?还不赶快派人守住四个城门,对来往人员严查登记,另外调查一炷香时间里出城的马车!”
那个官差抬头瞧了晏子辞一眼,被他满脸威严的样子吓了一跳。不过见他只是衣着华丽,估计仅是一般富商罢了,不由得壮着胆子回道:“官爷办案不需要你指手画脚!别以为会做生意就什么都懂,这隔行如隔山……”
“还不快去!若是孩子有半点差池,我会把你碎撕万断!”晏子辞咬着牙说道,阴鸷的眼神好像能杀人。
那个官差在官场混了好几年,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还是看得出来的。这位爷不是一般人,自己可惹不起!他忙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溜了,派人封锁城门严查起来。
“别着急,我想很快就会有消息。”子辞轻声安慰涟儿,“估计绑架要银子的面子比较大,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好办!”
“他们会只要银子吗?”涟儿抓住他的衣襟,就像掉进水里的人抓住了救命的救生圈。
看着她焦急哭泣的样子,晏子辞心疼极了。他不顾众人都在跟前,把涟儿搂在怀里安慰着,“放心,有我在!我会让孩子们平安无事的回来,相信我!”
“她们会平安回来吗?”涟儿没有抗拒他的怀抱,她的心思全都在孩子身上。
子辞坚定的点着头,“我答应你的事情哪一次没做到?其实只要你肯相信我,不是遇事就自己解决,很多结局都可以改变!”
他的镇定感染了涟儿,让她紧张担忧的心慢慢平复下来。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的线索,“那个人虽然穿着蜀国人的衣服,可是他护腕上的花纹看起来很特别,很熟悉!我在东布身上看过那个花纹,应该是苗疆人的标志!”
苗疆人?晏子辞听了一怔,猛地想起十年前他从苗疆带走东布的情形。当年东布在苗疆有个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伙伴叫瓦吉,他知道东布要和子辞成亲大闹了一场,最后提出和子辞决斗输了才肯放手。瓦吉曾对子辞说过,若是他亏待了东布必定要让他生不如死!莫非是他为了东布的死来寻仇?
想到这里晏子辞马上派人去埋葬东布的坟前瞧瞧,果然见到有陌生的贡品。若真是瓦吉事情就难办了,根本就不是银子能解决的问题。
直到天黑都没有任何消息,涟儿的心坠入深谷,不安、恐惧占据了她的内心。她开始暴躁,发狂,“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招惹了东布怎么会有今天的事情?你害了我的孩子,我恨你,恨你!”
晏子辞无言以对,他任凭涟儿使劲捶打自己的胸膛。眼下他也恨自己,给涟儿带来了无妄之灾。一切都是他的错,瓦吉干嘛要找上涟儿和孩子们?
“王爷,有人送了这封信来。”府里出了这样的事情,春儿等人不由自主的把子辞看做是主心骨。
子辞忙接过去,里面只有一行字,“晏子辞,想要两个孩子平安无事就带徐绮涟来西山山顶。记住,多带一个人就等着给孩子们收尸!”
涟儿见了眼前发黑,子辞一把搂住她,“别慌,有消息就好!”
“嗯。我去换衣服准备一下,咱们这就去西山。”想要救孩子的心支撑着涟儿。
众人来不及多说,赶着马车往西山方向去。子辞和拓跋炎几个在车里商议,怎样才能把风险降到最低,不让孩子们受一点儿伤害!
“上山的路只有一条,山顶三面是悬崖峭壁下面有条大河,我们只要守住山口他就逃不了!”管前是当地人,熟悉西山的情况所以跟着来了。
子辞听了面色凝重,不好的念头在脑子里闪过,或许瓦吉根本就没想要全身而退!他不想说出这个猜测令涟儿不安,拓跋炎阴沉的看了他一眼,显然也明白其中的凶险。
“子缘、拓跋炎分别在山腰和山顶附近埋伏,随时准备接应!你们上去之后先确定孩子们的安全,千万不要惹怒他,最好想办法把他往下引。如果遇到危险就把这个点燃,到时候我们都会冲上山顶。”谦政拿出信号弹交给子辞,也是满脸的阴郁,“我会从悬崖那边想办法,希望能找到爬上去的路!”
他们都感觉到这次的事情很棘手,子辞把信号弹装起来吩咐管前,“一会儿到了山下你就回去,找条大船和一些人手去山崖下面的河边等着,用不上是最好不过了。”
说话间马车来到山脚下,众人下了马车照计划行事,到了山顶附近就只剩下涟儿和子辞两个人。
“你在发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子辞牵住了涟儿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冰凉,还在不停的抖动。
“别怕,我会救回孩子们,哪怕是送掉我的性命也无所谓!”子辞坚定的说着,攥着涟儿的手用力起来。
抬起头看到山顶恍惚有灯笼的亮光,子辞突然站住,朝着涟儿郑重其事的说道:“涟儿,我爱你也会爱你的孩子。我会把她们当成自己的亲生骨肉去疼,你要相信我!如果这次孩子们能平安脱险,你能给我一次机会吗?我发誓不会强求什么,只要能让我留在你身边就行。”
“子辞,她们是……”
“对不起,这个时候我不该趁人之危。”子辞打断了涟儿的话,“我们赶紧山上顶吧。”
涟儿只好把真相咽下去,一切等事情了结了再说吧。两个人上了山顶,只见两个孩子被吊在树上,嘴里嘟着破布。
“落天!落漓!”涟儿激动的喊起来,想要上前却被子辞一把抓住。
涟儿仔细看过去,只见树底下明显有个大坑,里面是什么可想而知。
“别过来,站着别动!”大树旁边站着个男人,五官立体眼睛深邃一看就是苗疆人,“你们再往前走一步我就隔断绳子,这坑里有蜈蚣、毒蛇、蝎子还有尸虫。掉进去百分之百活不了,还会死的很难看!”
“瓦吉,果然是你!”子辞一眼就认出眼前人。
涟儿想要上前,却又害怕瓦吉隔断绳子,只能眼巴巴看着两个孩子被吊在树上。落天睁圆了眼睛瞪着瓦吉,落漓的小脸吓得苍白,哭得满脸是泪水。她望着涟儿“呜呜”的喊着,看得涟儿肝肠寸断!
“你还记得我曾经警告你的话吗?”瓦吉满眼仇恨的看着子辞,“我说过,要是你敢亏待东布,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既然你是想报复我,为什么要找上不相干的人呢?”子辞大声喊着,“你把孩子放了,我任你处置!”
“好!”瓦吉爽快的答应下。
他掏出一把匕首扔过来,“用它扎自己的肚子,要用力!”
“不要!”涟儿闻言喊起来。
子辞却捡起匕首,毫不犹豫了朝着自己的肚子扎了下去又拔出来。血潮水一般涌上来,他却半点眉头都没皱!
涟儿咬住嘴唇,她知道自己不能哭!她还要救自己的孩子,要给孩子壮胆!涟儿把裙摆扯下来,飞快的绑在子辞的伤处。
“他已经扎了自己一刀,还不快放了孩子!”涟儿愤怒的喊着。
瓦吉却阴险的笑了起来,“谁说他只扎一刀就可以的?想要我放人可以,在自己身上扎个几十刀,一直到断气为止!”
“你……”涟儿气得浑身乱颤,“你这个说话不算数的小人!”
“不要跟他做口舌之争,眼下孩子在他手上我们只能任他耍!”子辞一边说一边观察四周的环境。大树的背后就是悬崖,下面是装满毒物的大坑。想要救孩子只能靠着轻功飞过去再飞回来,可是瓦吉在旁边虎视眈眈。要是他莽撞行事惹怒了瓦吉,不等靠近孩子就有掉进坑里的危险。看样子瓦吉是算计好了一些,就等着他和涟儿上钩呢。
“你不过是想要折磨我,现在我就在你面前。只要你放了孩子,我保证不会反抗,随便你千刀万剐!”子辞镇定地说着,“你对东布痴情一片,看来也是性情中人。对着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下毒手,岂是大丈夫所为?”
“跟你这样忘恩负义的伪君子还讲什么仁义道德?我说过要让你生不如死!现在我要让你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痛不欲生!”瓦吉阴森的脸在昏暗中分外狰狞,他手中拽着的绳子猛地一松,两个孩子飞快的朝着下面坠落。
“不要!”涟儿发疯似的跑过去,子辞一个箭步过去抱住她突然一旋转,一支利箭正好射在他的后背上。
他闷声哼了一声,急忙扭头看孩子,只见他们在离大坑十公分左右的地方停住了。跳到嗓子眼的心松了下来,他出了一身的冷汗。涟儿也是长出了一口气,全身瘫软在子辞怀中,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瓦吉见状眼睛放光,子辞的鲜血让他分外的兴奋。他现在就是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看着到手的猎物不着急吃,玩弄他才能产生快感。
他伸手把两个孩子嘴里的破布拿掉,落漓嘤嘤的哭声立即传了出来。落天低头看着坑里乱爬的蛇和虫子,吓得脸色铁青,他却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落漓,别哭!母亲见了会更担忧,我们会安然无恙的!”他尽全力劝慰身边的妹妹。
他的话让涟儿感觉愧疚,危险面前她还不如八岁的儿子来的镇定,她这个母亲做的不合格!
“你们不要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涟儿朝着儿子、女儿喊道,然后盯着瓦吉的眼睛,“你真得爱过东布吗?”
瓦吉闻言一怔,随即说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东布,我可以为了她去死!可是她却没有选择我,而是选择了这个小人!他用花言巧语欺骗了东布,害得她送了性命,我会帮东布报仇的!”
“你并不爱东布,你只爱你自己!”涟儿摇摇头,“爱一个人要让她幸福,要知道她到底需要什么!你只注重自己的感受,从未真正明白东布的心。今日你杀了晏子辞,杀了我们所有人,东布就会高兴了吗?你大错特错了,如果你看了我手里的信就不会这样想了。”
“那是东布写给我的信?”他望着涟儿掏出来的信问着。
涟儿点点头,“你应该知道她最后的日子实在我家里度过的,她留下了这封信还让我转告一句话。”
“什么话?”瓦吉紧张的瞧着涟儿,虽然看不太清信上的字,不过恍惚看出是东布的笔体。
“她说这辈子欠瓦吉太多,只有来生再还!”涟儿一字一句的回着,紧张地盯着他的反应。看见他眼中出现的恍惚和哀伤,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把信送过来!”瓦吉迫不及待的命令着,“只许你一个人过来!”
子辞见状心里忽闪一下,他怎么舍得让涟儿去冒险?涟儿却扭头朝着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抓住机会就去救孩子。
她拿着书信慢慢靠近,快要到坑边上的时候突然脚下一滑,她摔倒在地,手中的信朝着坑飞了出去。
瓦吉见了不顾一切的朝着书信扑过去,子辞一个闪身飞过去,刹那间到了落漓近前。他抱住落漓,用手中的匕首割断绳子,把她放到地上。飞身再去救落天,瓦吉已经发觉不对劲,一只长剑飞过来。子辞顾不上躲闪,抱住落天割断绳子的同时被长剑刺中后背,他在半空中趔趄了一下用力把落天踹出去,整个人掉了下去。
落天掉在旁边的空地上,打了个滚站起来。瓦吉见子辞掉进大坑,赶忙低头看书信,却见字体虽然是东布的饿,可却是写给涟儿的。
“臭女人,竟敢骗我!”他火冒三丈,一把就拎起涟儿,“若不是因为你东布就不会这样死去,我要让你给她偿命!”
“放开我母亲!”落天高声喊起来。
“哈哈哈。别急,你们都要一起陪葬!”他变形狰狞的脸上杀气腾腾,拎着涟儿飞过大坑站在悬崖边上。
正在这时,悬崖下面窜上一个人,他手里拿着刀朝着瓦吉就砍过去。瓦吉没料到下面能上来人,一个躲闪不及时胳膊上挨了一刀。他往后躲闪稳住身形,拎着涟儿的手并未松开。
“别动!不然我就跟她一起跳下去!”他把刀放到涟儿脖子上,冷笑着说道。
“范叔叔!”落天喊起来,“快救我母亲!”
“不要管我,先把孩子们送走!”涟儿生怕孩子再落到瓦吉手里。
范谦政不敢上前一步,又不敢离去。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涟儿突然抱住瓦吉往悬崖下面就跳。
“不要!”几声凄厉的喊声响起来,一道人影风一样随下去,“涟儿,别怕!我来了!”
落天跑到悬崖旁边朝着下面哭着喊道:“母亲!父……亲!”当他看见晏子辞身负重伤从坑里爬上来,毫不犹豫的追着涟儿跳下去的时候,他终于肯承认这个父亲了!
一个月后,搜寻队只打捞上来一具尸体,是瓦吉。晏子辞、徐绮涟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一年后,徐家还是没有放弃寻找,可是掉下悬崖的两个人却像凭空蒸发了一般消失了。他们去了哪里呢?或许在这个异世的许多无奈会在新的世界里不见,他们一定找到了可以自由相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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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月光工作很忙,所以更新有些慢,所以造成不少读者看的不过瘾。月光用了几天时间写出了大结局,没交代清楚的地方会在后记里上传,不过时间不定,还请众亲不要责怪!有兴趣看的亲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