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老先生的这组《无极》在业界享有盛誉,来自于业内或非业内人士的赏析和评价都不少,但陆简繁是第一次听到评价很压抑。
陆简繁想起中学时期与同桌一起玩的游戏,一张图画,通过第一眼看到的测性格或潜意识。
当然,这只是她们娱乐消遣的游戏,并非严谨的心理测试,但不管是图画还是后面的解析,的确存在心理暗示。
大多数人的心理暗示是积极的,遇到困难时会告诉自己一定能很快度过,陷入黑暗时告诉自己曙光在前方。
这一组漆画,有光亦有黑暗。
相信多数参观者与她一样,第一眼看到的是光,内心随之油然而生的是能冲破黑暗的希望。
可金灿只看到压抑的黑色。
他的生活……
很压抑吗?
普通朋友间忌交浅言深,可陆简繁还是忍不住问:“金总,你是因为讨厌某个人,所以讨厌所有与他有关的事物,包括漆器?”
等了半晌,陆简繁以为金灿不会回答了,却听到一声很轻的“嗯”。
陆简繁识趣地没再问下去,她单独放大那幅像月食的部分,“金总,这幅画其实不压抑的,画真正凸显的是光,你尝试不去看黑色背景,只看这片白色……”
“金总,试一试吧。”
像是钟爱之物不被接受,又像是喜欢的爱豆被误解,陆简繁努力地推荐。
金灿勉强走到陆简繁身边,顺着陆简繁指的方向看去。
平常被人随意丢弃的无用蛋壳,镶嵌在大漆上居然白到耀目,而且估计是大脑的自动补色功能,蛋壳镶嵌的裂缝间隙仿佛有另外一些绚烂的色彩。
金灿视线在那弯月牙上停留了一会,依旧兴致缺缺,“月食吧,现实中这一点光很快也会被吞没的。”说完金灿扭头过,似乎很不耐烦,“行了,看完我送你回去吧。”
“哦。”陆简繁稍觉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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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灿将陆简繁送到蕉前巷附近,同样也是森茂项目附近的公交站。
距离蕉前巷仍有一段路,但走过去不算远。
“等一下。”
见陆简繁说声再见便毫不留恋地转身走人,金灿忙将人喊住。
“金总还有事?”陆简繁礼貌地问。
金灿放下跑车的敞篷,斜侧身子看陆简繁,“车后座袋子拿走!”
“嗯?”
中午吃完饭从酒店出来,陆简繁注意到车后座多了只漂亮的纸袋,但没多问。
“酒店的伴手礼,经理送的,免费,我一大男人,不吃那些甜的玩意,你拿去,如果不要就帮忙丢垃圾桶。”金灿一脸嫌弃的表情。
“丢了多浪费!”陆简繁俯身提起纸袋,沉甸甸的,里面肯定装了不少点心。
“谢谢金总!”陆简繁微微一笑,她知道,伴手礼应该是金灿特意拿给她的,否则在酒店时金灿完全可以还给经理。
金灿愣了愣,陆简繁开心地笑时,圆溜溜的杏仁眼弯起来像两道月牙,很漂亮。
这、这是陆简繁第一次朝他笑吧?
“你多吃点,瘦的跟鸭骨架似的。”金灿戴上墨镜,遮住稍显炙热的视线。
陆简繁笑容顿时挂不住,她不胖但也绝对不瘦,关键鸭骨架的比喻太难听了!
“好了,我走了。”金灿收回目光,刚要踩油门,又听到陆简繁喊他。
“金总,讨厌一个人很累的。”
其实可以不必那么累,无法释怀,还可以忘记或无视。
金灿不屑地回了一个“切”。
陆简繁不在意,抬手晃了晃纸袋,笑道:“谢谢金总的伴手礼。”
讨厌不算一个严重的词,放在现在,讨厌甚至是带着孩子气的娇嗔。
陆简繁心知金灿对那人不止是讨厌,应该是憎恶和怨恨。
憎不得纾,恨不得解,郁结的负面情绪令人变得不安、沮丧,慢慢地陷入自我怀疑。
她和她的父亲都曾怨恨过一个人,心存怨恨时,她的眼睛也看不到光,心里也只剩黑暗。
不过她运气好,很快想通了,走出来了,而她父亲没想通,每日借酒浇愁,荒唐度日。
总之恨一个人很辛苦,而金灿还将这一份怨恨扩大,讨厌所有与其有关的事物。
这得多累啊。
她如今心思很简单,一如观赏乔老先生那组漆画时心生的感悟,若能看到光,何必执着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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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灿下午回到公司,没什么事本打算约朋友去玩,可雷子飞帝都陪女朋友录节目了,大游随他父亲在外地谈生意,徐三那家伙不知道干嘛,一直不接电话。
他不愿一个人吃饭,也不愿和老爷子一起吃晚饭,愣是在办公室发呆到晚上七点才回枫园。
第三十九章 心里有光(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