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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水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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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第十一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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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闹到半夜,出了酒吧,快当爸爸的男生请假回家,剩下几人到方鸣海事先定好的包房,居然五人斗地主。我没见过郑朗和方鸣海打牌,现在看来还有模有样。

    郑朗高中时的暗恋者没上,和我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们这样疯闹惯了的,你别介意。”今天都有好几人跟我说别介意了,我笑着点点头。

    桌上打牌的那几个,兴味盎然地斗着,同时也天南地北地神侃,这几人多数和我的生活隔得较远,覃丽娅到应该和他们是一路的,那女孩和我一边瞟着电视上晃动的人影,一边听着牌桌上几个人说说笑笑。

    他们和郑朗一般大,都应该不到三十岁,似乎还有些意气风发,还有些愤青的模样。有人抱怨着工作压力过大,自己可怜的一点儿知识都跟不上趟了,边做边学,女孩说这人是外企管理层的,属于那种被称之为金领的阶层。

    时尚女孩正在申请技术移民,她说想到环境好些,靠能力而不是靠人脉的地方。我身边这女孩是省报编辑,一自己开着广告公司的男生抱怨着:“说了多少次想办法帮我宣传下,就是不干,一点情面都不讲,如果是帮郑朗宣传你干不干?”

    郑朗正被另一男生找着说要帮忙设计他们准备开盘的楼层,郑朗笑说规模太大一时回复不了,得细谈。

    我突然想起他们都是那个学校的学子,和张清覃丽娅一样,出自于那个进了学校大门便拼死拼活,出了大门便尽情享受长辈的赞赏、同龄者的仰视的重点高中,高考三天我有幸进了那个大门,只顾得感慨好过我们学校不知多少倍的教室和校园,同学中有人抱怨不公平,我们一政治老师鄙视着这样的抱怨,他说哪有什么不公,进的那个大门的便是天之骄子,要么比你聪明、要么比你勤奋,怨不得。

    郑朗被女孩换下来,坐在我身边问我困不困,我说还好。郑朗说困了就到里间沙发上躺躺,他一来的确兴奋,二来平日加班熬夜也习惯了,还真是不困。

    第二天赶去覃丽娅宿舍时我还真不觉得熬夜有多痛苦,精神似乎反常的亢奋。

    接亲之后,张清和郑媛送的花束都到了,我帮覃丽娅插在她的新房,看着覃丽娅应付着婆家众多的三姑六婆,覃丽娅长长的白纱被周浩原小心翼翼地搭在胳臂上,周浩原随时都用手扶着覃丽娅的腰,覃丽娅跪下给周家奶奶敬完茶起身踉跄了一下,周浩原迅疾掺住,一点儿小事却也满眼心疼和紧张,我有些放心,哪怕只是不到两个月,可这一次的爱情了,覃丽娅不是卑微的那一个。

    爱的多一些便会卑微一些,所以暗恋者即使迎来了明恋的机会,也很难在心态上和自己所爱的人平等。我不习惯看着覃丽娅卑微,因为她是我们几个中间最骄傲的,她是被宠着长大的,可是我自己呢?

    当覃丽娅在鲜花烟火中挽着周浩原的胳膊走向舞台时,我有想要流泪的冲动。

    酒宴过后我们便返回,没有一同去闹新房。车到高速上天便已漆黑。偶有远远近近的几点灯火,一夜未眠,只觉得嘴里干干涩涩,眼皮发麻,可就是不想闭上眼睛睡上一觉。

    郑朗说周浩原蛮好的,我说覃丽娅和周浩原在一起应该比和方鸣海在一起幸福。郑朗半晌才说方鸣海也不好受。

    我没做声,只是看着窗外。

    “万好,你总要试着信我才行!”郑朗小声说着,车窗里映出郑朗的面容,他正对着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搞不懂你和张清覃丽娅怎么会那么好,你们根本不一样。”郑朗笑着往后靠了靠。

    我转头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郑朗犹豫片刻,还是说了:“覃丽娅骄傲,张清自信,你呢,总是不相信别人,也不相信自己,既然我喜欢你,想要和你在一起,你还担心着什么?”

    “谁担心了?”我又看着车窗外。

    我知道他想说的其实是我自卑。的确,我从初中开始就没有骄傲过,我找不到值得骄傲的地方,我总觉得我能得到的和拥有的一切都是上天眷顾,我在乐乐车祸之后便相信人是脆弱不堪一击的,我不敢去要求或向往任何意外的东西,郑朗的爱是我唯一尝试过主动追求的。

    “我同学说的那些关于我和李希的事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十几二十岁和快三十岁的人处理问题不会是一样的方式。但那不意味着我不在乎你。”郑朗也是敏锐的,他知道我为什么而担忧。

    我低下头,其实就算他不解释什么我也不会和他斗气,试过一次了,我舍不得。只是他说喜欢我在乎我,想和我在一起,我想哭。

    郑朗的手温温地捏着我的后颈,突然用力推了一下,我头向前一冲,磕在前排靠背上,郑朗笑着:“笨!”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着心沉沉睡去,感觉被人摇耸着,我迷迷瞪瞪地坐直,一时不知身在何处,郑朗笑着抽出放在我背后的胳膊,使劲揉着甩着:“你睡得可真沉。”

    我看窗外,已经下了高速。

    郑朗送我回家,说已经是累得不行了,和爸妈打过招呼,临出门,他在我耳边低声说:“还是早点买车票吧,要是现在有了车票,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呆在你家,不用累成这样还要自己一人回家了。”

    等他下了楼我才反应过来,他同学昨天曾讨论过上车与买票的先后关系,我忍不住笑了。

    那一夜睡得连梦都没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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