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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水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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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被遗忘的时光 第七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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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清这组照片照完了,她招呼着我们过去合影。我们从地上爬起,张清和成康盘腿坐在地上,我们三个半蹲在后,摄影师说靠近点,笑。然后我们被定格在张清的幸福里。

    接下来的日子又是一样的平淡,上班时和学生斗智斗勇,下班了听一些家长里短。

    妈和表姐想扩充店面,两人琢磨着弄些外援资金来,想来想去还是想到爸的头上。爸到没多说什么,把款打到妈的账上之后打电话给我,说服装小生意做做赚点零花钱也就行了,别光想着做大做强瞻前不顾后的。我依言向妈转述,妈一声冷哼:“没有他我过得还那么滋润他看着不舒服了是吧?借的那点钱我会还的。”

    后来听说这次借钱让刑芳终于忍不住和爸闹了一通,爸只说了句:“她在法律上还是我老婆,这餐馆可有她的一半的。”我再把这件事告诉妈时,妈没做声,却显出一丝得意,我无语。

    我和厉行保持着每周两到三次见面的频率。我没正经谈过恋爱,不知是不是应该如此,吃吃玩玩,走走逛逛。却也不好意思向人请教。张清会问问进展,她还是很满意的。

    天气转暖,雨水也渐多。

    一个周二的夜色里,我和厉行很浪漫的雨中漫步,初时是濛濛细雨,沾衣欲湿而毕竟未湿,街上打伞的人也不多。雨渐大,我们钻进大超市里瞎逛,买了一些零食,进来的人多起来,都说雨越发大了,厉行干脆买了把伞。街上早已水淋淋的了,人行道上铺着的水泥砖低洼处便积了水,我们在同一把伞下,厉行把伞尽量偏向我这边,可我右边肩膀胳膊全湿了。

    厉行用胳膊挽住我的肩:“进来一点不就行了,弄得两个人都湿淋淋的。”

    我本能地避开,等避开之后才发现尴尬,我在和他谈恋爱,我想做他的女朋友,可他胳膊搭着我的肩时我却觉得他还是一个陌生人。

    想想自己也觉得好笑,初二时我就和干哥搂着肩挽着手招摇过市,那时好像一点儿也没觉得什么,现在自己都觉得自己矫情别扭。

    厉行不知是笑还是恼的看着我,我靠近他,笑着主动挽住了他的胳膊,心里却一点点地沉下去:我没有那种心动,没有那样的羞涩,甚至连感慨都没有,我找不到那样的感觉。

    现在我真正能够理解张清了,不是他不好,只是他不是自己找寻的那一个。可张清找到了那一个,我呢,厉行身上有郑朗的影子,明朗,温和,干净,可他不是郑朗。

    手机响了,我轻轻抽回插在厉行臂弯里的手。是张清,张清让我马上去一趟她家,她说覃丽娅也在那。张清的声音有些急,我担心有什么事,厉行送我去中医院张清家,张清开的门,她冲厉行勉强笑了笑,也没邀请厉行坐坐,厉行也看出了不方便,马上告别离开。关上门,张清的小房里传来压抑着的哭声,我惊诧地看着张清,张清说:“覃丽娅在里面。”

    我换下鞋就往里走,张清拉住我:“先让她哭会儿。”我和张清坐在沙发上。张妈妈端来热茶给我,还拿了条干毛巾让我擦擦头发和衣服。

    我胡乱擦了擦衣服,问张清到底怎么了。张清拿过毛巾,帮我擦着头发,小声说:“覃丽娅和覃立辉两个周末无聊,跑到献血车上去献血,两人的血型显示他们不可能是姐弟,覃丽娅很慌,她替弟弟悲伤,她觉得爸妈那样宠她那样管着弟弟对不是亲生的孩子太不公平,覃立辉一气之下回来翻出了他爸妈之前住院时查过的血型,准备证实,结果发现他才是爸妈亲生的,而覃丽娅不可能是亲生的,覃立辉慌张之下电话告诉他女朋友,覃丽娅正和他女朋友在一块儿,等覃爸爸覃妈妈回来发现时时已经晚了。覃丽娅今天下午回来的,她直接找我妈问了血型和遗传的事,我妈跟她讲了之后她就不做声了。”

    张清又把水递在我手上:“我妈发现不对,给我打电话,我提前下了班回来,她看到我就哭,劝都劝不住。我已经跟覃妈妈打了电话,说她今天就在我家和我一起睡。”

    外面雨下得哗哗响,我给妈打个电话说在张清家迟了就不回去了。坐了会儿,听到哭声断续,渐渐小了,渐渐安静了,我和张清进了小房。

    覃丽娅靠在张清的床上,鼻涕眼泪都已擦干净了,眼镜扔在床头,眼睛鼻子到处都是红通通的,圆圆的嘴似乎也被泪水泡肿了些,旁边堆得小山样的擦过眼泪的纸。

    我和张清站在那儿,不知该说什么,不知怎样才能安慰到她。覃丽娅坐正身子,摸过眼镜戴上,斜着眼看着我们。张清问:“还好吧?”

    覃丽娅抽了一下鼻子,狠狠地说:“他们怎么就不早点告诉我,知道我从高中就开始郁闷,他们都那么高,覃立辉初中就一米七五了,只有我一米六还没奔上就死活不长了,早点告诉我,我也不至于老是抱怨后天不利,还天天跳高。”她又用手背抹了下脸,“这摆明了是先天不足嘛,害我白跳了几年。”

    我和张清愕然相视,不过都松下了口气,我坐正覃丽娅的身边,张清坐在她的书桌前。

    张清说:“你爸妈也不容易,他们那么疼你,弄得你还以为立辉是捡来的。”

    覃丽娅苦着脸:“我以后还怎么理直气壮的去欺负覃立辉呀!”

    我们忍不住都笑了。

    我看着她肿起的眼,感叹着:“人家韩剧里女主角得了绝症,哭得梨花带雨,最后镜头前还是干干净净、楚楚动人,你这哭的怎么就那么邋遢?”

    覃丽娅用手打了我一下:“有点同情心好吧,我这儿经历着人生大变呢!”

    张清问她:“有什么变了呢,爸爸还是爸爸,妈妈还是妈妈,弟弟还是弟弟,他们高兴宠你,弟弟高兴被你欺负,变了什么?”

    覃丽娅静了一会儿:“我真的有可能不能像以前那样享受他们给我的这些了。”

    张清说:“那只是你的心态变了,别的一点儿都没变。”

    覃丽娅笑了笑。张清让她给家里打个电话,我们俩又出去到客厅,不一会,听到了覃丽娅的哭声,之后便是边哭边撒娇的声音。我和张清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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