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忽地传来一阵风声,尽管身处暖乡,韩世聪仍感到有些莫名的心寒,转而又想:“不知盈儿究竟是去处理什么事了?怎的会如此抽不开身来?”辗转反侧良久,只觉得困意丛生,很快便睡着了。次日清晨,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将他从睡梦中唤醒。韩世聪朦朦胧胧之间,心下仍觉得有些奇怪:“眼下已是深冬时节,这里居然还有这么多的鸟儿聚集吗?”走下床来,穿戴完毕,便迫不及待地打开房门。霎时之间,韩世聪已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只见这山谷之中鲜花遍布,茂林繁盛,惠风和畅,鸟儿的歌声充斥其间,漾起一片勃勃生机。韩世聪心下赞叹:“这里简直就如同春天一般,实在太美了!”心情不自觉地开阔起来,那些烦恼和戒心在这片刻之间似乎已消失殆尽。他走出屋外,双眼微咪,大口地吸气,只觉得神清气爽,心下忽念:“不知师父是否也见到了这番美景?”下意识地便往东面的房舍走去。
待他走到周芷若的房前时,却发现房门早已大开。韩世聪驻足不前,扣了扣门板,先是轻声喊道:“师父,您醒了吗?”见无人应答,便提高了嗓音,连喊了几声,仍是杳无人音。韩世聪心下一凉,连忙走入屋内,只见陈设如初,床铺整洁,而周芷若却并不在屋内。一阵不安之感涌上心头,他再也无暇欣赏美景,左顾右盼之间,却发现地面上有一排浅浅的脚印,一直朝着南面延伸开去,瞧模样似乎便是师父的脚步。韩世聪定了定神,回到自己屋内将两把宝剑背在身后,顺着脚印,径直向着山谷的南方走去。也不知过了多久,便跟着脚步的指引进入一片树林,林中青松挺拔,还熙熙攘攘地生长着一些翠竹,竹松交相辉映,倒也是一番奇特的景象。
韩世聪缓步慢行,刚行得数步,忽然闻到一股奇特的香气,似乎是一种茶香。他愈往前走,香味愈盛,过不多时,只感觉周身已被这茶香环绕。他四下张望一番,只见前方不远之处似乎隐隐有烟冒出,而香气似乎便是从那边传出的。韩世聪心道:“莫非是有人在煮茶?这香气还真是挺特别的,几乎令人陶醉。”
他加快脚步,朝着烟雾的方向跑去,很快便瞧见一处模样别致的小屋,整个屋身呈拱形,依稀便是摩苍宫的风格,墙面朴实无华,屋门半开半掩,神秘之中却透着几分莫可名状的亲和感,而在小屋的一旁,放置着一个硕大的铜炉,形状仿佛古鼎,有三足两耳,一阵阵白烟从炉身的小孔中飘出,伴随着沁人脾肺的茶香。韩世聪深吸一口气,忍不住赞叹道:“好一座风炉,好一壶香茶!腾波鼓浪,三沸育汤,此间主人莫不是茶圣陆羽转世?”话音刚落,只听得屋内发出一声爽朗的大笑,跟着一个雄浑的声音传来:“韩少侠谬赞,老朽实不敢当!”韩世聪心道:“这人居然知道是我。”未及多想,又听到一个柔和的女声传来:“徒儿,进来坐坐吧。”正是师父周芷若的声音。韩世聪心下一喜,笑道:“好的!”便即踏上两步,缓缓打开屋门。
屋中陈设简单,只有些竹制的常见家具,唯独那两口巨大的水缸显得颇为醒目。正对着屋门的是一张方桌,周芷若端坐桌旁,俏面含笑,手持一只木制茶杯,正自闻香,而坐在她对面的,则是一个满面红光的中年男子,宽额方脸,美髯飘摆,目光如炬,虽微微有些驼背,但神情之中颇具威严。韩世聪冲他和周芷若各行了一礼,毕恭毕敬地道:“见过师父,见过这位大哥。”跟着又道:“却不知刚才。。。”那美髯男子呵呵一笑,道:“韩少侠是在找那位‘老朽’吗?正是在下。”韩世聪听他声音与方才那人一样,不由得笑道:“这位大哥见笑了。”美髯男子摆了摆手,道:“嘿,没什么见笑的,老朽已年逾古稀,只是大部分人都看不出来罢了。”韩世聪见他表情严肃,知他绝非玩笑,心下着实吃了一惊:“难道此人竟有返老还童之能?”一时语塞,竟呆住了。
美髯男子指了指桌边的木椅,道:“少侠随便坐吧。”韩世聪见周芷若亦点头示意,便依言坐下,回过神来,只觉得屋中茶香愈发醉人,瞧着桌上的茶杯,只见茶色墨绿,宛如碧玉,液面上漂浮着些许汤华,使得整杯茶显得极富灵气,忍不住赞道:“古人云‘惟兹初成,沫沉华浮,焕如积雪,晔若春敷’,多半便是如此了。”美髯男子抹须一笑,道:“韩少侠饱读诗书,老朽佩服得紧。”说着便举起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跟着又轻轻一叹,道:“不过话说回来,在如今这个年代,懂茶的人并不多了,品茶之人大多将目光都聚集在了茶叶本身,实在是谬之极矣,殊不知这煎茶之水才是重中之重,辅之以恰当的火候,即便是最下等的饼茶,也能煎出最上等的味道。”
韩世聪点头道:“前辈说得没错,《茶经》有云‘其水,用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前辈这茶多半便是山水之作了。”美髯男子忍不住拍了拍手,笑道:“少侠真知己也,当下的年轻人心浮气躁,能潜下心来读《茶经》的可真是太少了。”说着看了周芷若一眼,又道:“即便是你师父这等脱俗雅士,也仅窥品茶之径,不懂制茶之道。”周芷若笑道:“在下可不是什么脱俗雅士,早年是渔夫之女,眼下不过是一介武士。”美髯男子双眼一眯,笑容忽然变得有些诡异,摆了摆手,道:“周掌门太谦虚了,你的母亲薛芸当年可是襄阳城第一才女,便是你父亲周勤,在逃难之前,也是个满腹经纶的文人呢,否则以你母亲之能,怎会相嫁?”周芷若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惊道:“练老伯,这是真的吗?从小到大,父亲可从未跟我说过这些,您。。。您究竟是。。。”
美髯男子显然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微笑着转向韩世聪,抹须道:“说了半天,还未向韩少侠自我介绍,老朽姓练名心,乃是这摩苍谷中的养鹿人。”
韩世聪奇道:“练前辈所指的‘养鹿人’是什么意思?”这位名叫练心的老者微笑道:“眼下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咱们还是继续聊聊这茶吧。”周芷若知他刻意回避和自己父母有关的问题,也不再多问,心下暗暗叹了口气,表情上却毫无异样,只是笑了笑,道:“练老伯光要和人家聊茶,却始终未曾招呼人家品茶,这般凭空无据,便如纸上谈兵,既无实际意义,亦非待客之道。”练心白了她一眼,道:“怎么,要切磋一番吗?”韩世聪听他语音有异,忙摇手道:“不过是一杯茶而已,前辈莫要动怒,师父绝无恶意。”周芷若笑道:“傻徒儿,不用你在这里打圆场,练老伯只是说了这里的规矩。”
韩世聪不明其意,只听练心嘿嘿一笑,道:“没错,凡是想喝这仙茶,必须先和老朽切磋切磋才行,周掌门方才也正是因为赢了在下,才得以品茶。”周芷若道:“我赢了,难道我徒儿就不能沾光了?”练心道:“当然不能,你赢只能算你自己的。”韩世聪看了看身边的二人,奇道:“那究竟是要切磋什么呢?茶艺?还是琴棋书画之类的?”练心稍微抬了抬头,道:“老朽可不是那种附庸风雅的人,所谓切磋,当然是较量武功了。”忽然收起笑容,又正色道:“不过老朽无论如何也不会和韩少侠切磋的,这仙茶咱们谈论可以,让你品尝可就免了,我这里的规矩此时此刻对你不适用。”韩世聪虽对这茶香心生向往,但并非极嗜此道,然而眼下听他如此一说,且态度竟似强硬得有些莫名其妙,心中不免有气,但仍是温言道:“看来这人和茶之间还是讲究缘分的,前辈能喝,师父能喝,却只有在下偏偏不能,多半还是因为在下道行不够,配不上这茶。”周芷若轻轻喝了口茶,放下杯子,半眯着眼道:“练老伯,您瞧不起我峨嵋派弟子倒也罢了,难道连堂堂铁英山庄的庄主也不放在眼里?”听口气显然是半开玩笑。
练心浓眉一横,但脸上却带着微笑,道:“韩少侠莫要生气,这是对你好,也是对我好。”伸手捏了捏嘴边的胡须,又道:“或许是闻茶闻多了的缘故,老朽这只鼻子倒是特别好用,据我所闻,少侠近来似乎一直在饮用含有何首乌和川穹的酒水,我这茶所用之水和这两种药物犯冲,贸然饮茶恐有性命之忧,少侠若是伤了性命,在下多半也是命不久矣。”韩世聪听他如此一说,恍然道:“原来如此,那可真是不能喝了,请恕在下方才失言。”练心微笑不语。
周芷若也着实吃了一惊,心道:“我一心想再看看这位神秘老者的武功路数,岂料竟有此节,幸亏徒儿没喝这茶。”皱了皱眉,点头道:“多谢练老伯提醒,没想到这仙茶也会有如此禁忌,这么说来,徒儿还是不喝的好。”顿了顿,又道:“却不知这煎茶之水究竟为何处取用,竟会和这两种药物犯冲?据我了解,一般的‘山水’可不会和药材有任何冲突。”
练心笑道:“这当然不是一般的‘山水’,而是取自一种神泉,名为‘长春泉’。”
韩世聪和周芷若听到“长春泉”这三个字,心下均是一惊:“这是《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里记载的‘长春泉’吗?亦或仅仅是同名而已?”韩世聪见师父似乎欲言又止,目光中还带着几分示意,于是定了定神,道:“长春泉?这名字倒是颇有仙意,和这片山谷很相称呢,即便外边积雪皑皑,谷中仍是一片春日朝气。”练心微笑道:“你们有所不知,这摩苍谷曾经就叫做‘长春谷’,或者说全一点,就叫做‘不老长春谷’。”
他此言一出,韩世聪和周芷若心下均是惊喜交集:“想不到传说中的不老长春谷竟然便是此处!”跟着又瞬间回忆起《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秘笈中记载的地图,按照图中方位所指,这不老长春谷的位置确实离那缥缈峰不算远,尽管二人来摩苍宫时乘坐的马车无法看到外边的情景,但仔细算来,将赶路的时辰换算成距离,倒也相差无几。这短短的片刻之间,二人的内心世界便如激起了汹涌的海浪一般,但周芷若毕竟涵养颇深,韩世聪也早已不是当年初入江湖的莽撞青年,因此在二人的极力克制下,表情几乎并没有太大变化。
周芷若微笑道:“原来如此,现在我算是明白了。”练心奇道:“明白什么了?”周芷若道:“练老伯终日生活在这不老长春谷中,难怪可以长生不老,永远都是中年人的模样。”练心举起面前的茶杯,笑道:“周掌门说笑了,光生活在这谷中可是没用的,所谓不老长春的秘诀,还是在这由长春泉水制成的茶中。”说完将杯中茶饮尽。韩世聪见他这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心下暗自思量:“按照书中所指,这长春泉水应该只是练功时辅佐之用,想不到练前辈仅靠饮用便有如此功效,若是和书中记载的内功搭配起来,却不知会有何等惊人的变化?”只听周芷若道:“如此说来,还真是要感谢练老伯赐予的神泉水了,莫非小女子也能和练老伯一般永葆青春了?”
韩世聪心知师父是在套对方的话,便只端坐一旁,一言不发。练心意味深长地一笑,道:“仅仅这几杯茶未必能起到太大的效用,来日方长,周掌门今后可多多入谷,时间久了,自然就可以和老朽一样保持年轻了。”周芷若看了韩世聪一眼,叹道:“不过话说回来,我徒儿当真就没这等福分了吗?假如他不再服用那些药材,需要过多久才能饮用这长春泉水呢?”练心皱了皱眉,道:“至少也得过个三年五载。”周芷若似乎有些吃惊,随即又微微一笑,道:“那么,到底是三年还是五载呢?”练心“嘿”了一声,摇了摇手,从座位上站起,背对着二人,道:“总而言之,短期内他是不能喝的,周掌门就不必再问了。”
韩世聪虽对医理所知不多,但这长春泉水与川穹等物的冲突竟会有如此漫长的缓和期,倒也大大出乎他的认知,心中疑惑渐增,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要不然我试一试?”眼见练心正背对着自己,正欲伸手触碰茶壶,忽听周芷若道:“徒儿,今日你虽无缘饮用这仙茶,但既然咱们都听练老伯这般形容了,难道你就不想去亲眼看看这不老长春泉究竟是何等模样吗?反正我是想去一睹仙容的。”韩世聪见师父冲自己使了个眼色,显然是在示意自己不要轻举妄动,便将手缩回,笑道:“当然想看了,反正喝也喝不到,看看总是好的,不知前辈可否成全?”
练心沉默了片刻,缓缓转过身来,眯着眼道:“周掌门是可以去看的,至于韩少侠,还是先胜了我手中这只竹棒再说。”说话之间,不知何时手中已多了两根五尺来长的绿竹棍。
韩世聪微笑道:“那晚辈就斗胆和前辈切磋切磋了。”说完便站起身来,又回头看了师父一眼。周芷若道:“大家点到为止吧,就像之前我和练老伯比试那样。”也缓缓起身。练心嘿嘿一笑,大步朝着屋外走去,韩周二人紧跟其后。三人来到屋后的一大片草地上,周芷若替韩世聪保管包裹和宝剑,远远地站在一边。练心将手中竹棍扔了一根给韩世聪,朗声道:“来吧,韩少侠,让我见识见识铁英山庄大当家的神奇武功。”韩世聪听他声若洪钟,足见内力深厚,又见他说话之间,周身衣冠隆起,稍显驼背的身子此刻又弯曲了一些,心知此人绝非等闲之辈,倒也不敢怠慢,下意识地回首看了师父一眼。周芷若明白他的意思,当即传音道:“根据我之前的体会,这练老伯的武功比石长碧略强一些,虽不足为惧,但也不可大意。”
韩世聪精神一振,冲师父点头示意,握紧手中竹棍,面向练心,也朗声道:“还请前辈手下留情!”练心微微一笑,道:“来了!”蓦地身子一侧,手中竹棍向前点出,直朝对方肩头打来。韩世聪见对方这一击来得冷不丁防,棍头未至,带出的劲风已将脚下的草地掀得呼呼作响,当即将手中竹棍挥出相迎,这一迎乃是使上了七成绵力,更是以棍代剑,随手将《玄门九令》中“涣”字诀的起手式使出,只听得“叮”的一声脆响,两支竹棍相交,竟发出如铁器触碰一般的声音。二人毫不怠慢,均不给对方喘息之机,手中招式层出不穷,转眼之间,只听得杂声交错,两只竹棍仿佛化作两股绿色的气流,将二人周身牢牢笼罩,伴随着飞舞的身法,久而久之,便如同两团绿球在不停地相互碰撞,根本无法分辨谁是练心谁是韩世聪了,速度之快,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周芷若在一旁观战,虽明知二人仅是比武,绝非以性命相搏,但见二人数十招一过,当真是眼花缭乱,触目惊心,不由得痴了。只听练心哼了一声,忽然向右侧一闪,将竹棍撑在地上,跟着身子借着这瞬间的支力猛地往韩世聪的头顶跃去,在半空中忽又将竹棍提起,自上而下,顺势挥舞,如同手握毛笔,凌空题字一般,浑厚的棍风立时将对方包围得水泄不通。练心这一整套独门功夫名为“千岩洗”,乃是他本人苦修多年自创而成,所谓“木落千岩,秋空如洗”,这套功夫使到极致,便是包罗万象之态,无论手持何等兵刃,均可游刃有余,摧枯拉朽,持棍便是独树一帜的棍法,持剑便是凌厉绝伦的剑法,持刀便是气势磅礴的刀法。眼下他撑棍跳起,跟着又出棍制敌,这一招乃是“千岩洗”中的“百尺竿头”一式,意在出奇制胜,虽是怪异之招,但其中却蕴含着博大精深的内劲,这转瞬之间扬起的棍风已逼得韩世聪胸口发闷。
高手兵刃相搏,当一方始终自上而下掌控局面,另一方便很难进行突破,但韩世聪毕竟也是经历过大阵仗的人,见此情形,倒也丝毫没有慌乱,知道对方处于制高优势,自己若仍是以独门剑法迎接,终究无法占据主动,立时心生一计,手中竹棍使出一记“犹”字诀,将对手缠住,跟着瞬间又变换为“敦”字诀的收手式,看准时机,棍头猛地点向对方棍身,这一击虽看似朴实无华,但却已是玄门剑法的精髓所在,内力到处,练心的棍身忽地一偏,身子也随之稍有挪移。韩世聪眼见机会来了,迅速将自己的竹棍撤开,左手探出,使出一记峨嵋派基础掌法,顿时将对方的竹棍笼罩在自己的掌风之下,跟着手掌一翻,将对方棍身牢牢握住。这一下出其不意,练心身子仍在半空之中,而手中兵刃却已被对方攥于手心,这一瞬之间的画面,便如同在放风筝一般。
练心刚回过神来,正欲抽出竹棍,忽觉身子一颤,跟着手臂发凉,体内的真气仿佛正在被慢慢抽走,冷哼一声,大声道:“好家伙,你居然会北冥神功,嘿嘿,却又能奈我何?”正欲调动内息反拼,忽觉一股雄浑的内力顺着棍头又强袭而来,蓦地一惊,道:“这是什么功夫?”连忙撤开右手,左手顺势拍向对方手腕处。韩世聪双手持棍,见对方这一掌来势猛烈,也不敢硬接,便即将对方的竹棍抛出,收手侧身,从容避过,再定睛时,对方早已接过竹棍,厉风呼啸,棍头已然逼近自身不到一寸之处,连忙挥棍还击,顷刻之间,二人又斗在一起。
周芷若见韩世聪似乎占着上风,但却仍是高兴不起来,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不对,不对,这练老伯武功深不可测,与先前和我切磋的时候相比,眼下他的功夫可要高出几个档次了,莫非他之前是在故意让我?这是。。。欲擒故纵之计?”便在此时,忽听得一个熟悉的女声传来:“好精彩的对决,真是让人眼花缭乱,练先生,您筋骨应该也活动得差不多了,该收手啦,莫要得罪了我的贵客。”周芷若顺声看去,只见一人身着绿衫,粉面桃腮,妙目流盼,正是韩盈儿到了。
练心听得叫唤,眉毛一扬,一副恍然之态,大喝一声:“罢手!”也不理会对手招式,立刻将手中竹棒横在身前,跟着双脚在地上一点,身子便如离弦之箭,顿时飘出数丈。韩世聪见状,也当即收棒侧身,轻轻吁了一口气,再抬头时,只见韩盈儿正挽着周芷若的手臂,缓步而来。他微微一笑,道:“盈。。。原来是圣姑大驾光临。”韩盈儿轻轻松开手,跟着使劲鼓了鼓掌,笑道:“韩庄主好厉害的武功,我们练先生居然都无法占得上风,在下可真是开了眼界。”转向身旁的周芷若,又道:“当真是名师出高徒。”韩世聪和周芷若正欲自谦一番,只听练心已抢先道:“圣姑明鉴,这韩少侠着实是老朽生平罕见的强大对手,不过话说回来。。。”韩盈儿不等他说完,便即打断道:“话说回来,我们练先生自然也没有使出全力,对吧?”练心咧嘴一笑,也不回答。韩盈儿表情缓缓变得严肃起来,眯着眼道:“不过我倒是没想到练先生会和韩庄主动手,这可真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呢。”
练心听她这么一说,身子似乎猛地一颤,先是愣了片刻,随即低下头,小声道:“老朽原本也拒绝和他切磋,不过后来他只是提出要亲眼瞧瞧神泉,并非要饮用仙茶,于是老朽才按照规矩来办。”韩盈儿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奇道:“你在说些什么呀?什么叫‘并非要饮用仙茶’?为啥韩庄主不能喝你的茶?”练心一怔,显得有些茫然,跟着“哦”了一声,将药物相冲之事和她说了。韩盈儿听罢,微一沉吟,道:“原来有这等事,嗯,还真是多亏了练先生细心。”
韩世聪笑了笑,道:“圣姑,刚才我和练前辈的比武还没有结果,眼下若想得见神泉,还是得先分个胜负。”韩盈儿呵呵一笑,道:“可以啦,可以啦,我刚才已经看明白了,你占了上风,算你胜了,咱们一起去瞧瞧那长春泉。”正说话间,忽听得耳边传出一阵阵呦呦的鸣叫声,时快时慢,时近时远,声调悠长婉转,宛如乐器之音,听在耳里倒是十分舒服。这声音一出现,练心和韩盈儿当即站立不动,表情似乎变得有些凝重,却又透着几分骄傲之色。周芷若见二人表情变化实快,奇道:“这是什么动物的叫声?”韩盈儿回过神来,恢复了笑颜如花之态,道:“这是鹿鸣声,所谓‘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此情此景,倒是和这古诗的描述十分相称。”
练心将手中的竹棒轻轻颠了颠,道:“既然鹿儿要回来了,我是不是得先去迎接一下。”韩盈儿点头道:“你去吧,这是你的职责所在。两位嘉宾就由我带他们去看神泉吧。”韩世聪心道:“职责所在?哦,是了,这练前辈之前介绍自己是这摩苍谷中的养鹿人,那看来就是指的这‘鹿儿’了。”练心拱手道:“那老朽先行告退。”话一说完,便即扬长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视野里。韩盈儿笑道:“外人走啦,哥哥,周掌门,咱们边走边聊,那长春泉离这里不远的。”周芷若道:“那就有劳韩家小妹了。”于是三人便向东结伴而行。
韩世聪道:“盈儿,你是一个人过来的?你的几位侍女都没跟来吗?”韩盈儿道:“没错,我只是想一大早过来看看你们,也就不必招呼她们了,人多口杂,免得麻烦。昨晚我临时有事出门了一趟,没能送你们过来,实在是不好意思了。”周芷若道:“没关系,这里景色怡人,温暖舒适,昨晚休息得很好,多谢韩家小妹招待得如此周到。”韩盈儿道:“这样我就放心啦。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呀,你们是怎么跑到练先生那里去啦?”说着便看向韩世聪。韩世聪道:“我早上起来发现师父不见了,便出去寻找,没想到误打误撞就找到了那里。”周芷若不等韩盈儿将目光投来,便解释道:“我起得早,便去附近的林子里散散心,忽然闻到那沁人脾肺的茶香,于是便被吸引到那里了。”她顿了顿,又道:“在此之前,我和练老伯也交了一次手,不过那时候他却故意示弱,远不及方才那般武艺超群,不知是何缘故?”她这句话看似自言自语,实际也是在询问韩盈儿。韩盈儿果然笑道:“他这人呀,脾气古怪得很,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呢。如果他全力交战,周掌门觉得能打赢他吗?”周芷若道:“这倒也不好说,估计最多也就是平手。”韩盈儿拍手道:“你们两个的武功看来都已经是登峰造极啦,在这广阔的西域,除了笑君,基本上应该没什么敌手了。”韩世聪听她话中有话,看了周芷若一眼,奇道:“盈儿,这练前辈到底是什么人?是你们暮月教的吗?”韩盈儿微微一笑,道:“那是当然了,他就是如今在西域武功仅次于笑君的我教左护法。”
韩世聪微微一惊,道:“这可真是出人意料!”跟着又笑道:“你们暮月教人才济济,也难怪能够号令西域群雄。”韩盈儿轻轻叹了口气,淡淡道:“要号令群雄,也不是光靠武功就能实现的。”忽然又“嗤”的一笑,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们铁英山庄更是人才济济呢,且不说你,便是你们那位第二把交椅,也不见得比练护法差。”韩世聪道:“你是指林庄主?”韩盈儿道:“正是。”韩世聪点了点头,也不多言。自打碧素堂第一眼见到林凡潇,直至今日,韩世聪也只是偶尔见到林凡潇略施内功,却从未见他真正和人交手,唯一一次机会还是在轩烽台比武之时,但却因为救治高文俊而弃赛了,因此究竟他实力如何,自己倒也无从知晓。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过得片刻,韩盈儿忽然放缓了脚步,指着不远处一段山崖,道:“你们瞧,那里就是长春泉了。”说完便抢步向前,韩周二人紧跟而上,行得数步,便听得耳边响起潺潺的流水声,却不知从何处传出。韩盈儿带着二人翻过两座巨大的岩石,终于长吁一口气,站立原地,笑道:“好啦,到了,这下你们可以看清楚了。”韩世聪顺势望去,但见眼前出现好大一片断崖,而在这断层之间,一阵阵清水连绵不断地从一处山壁的破洞中涌出,发出令人着迷的声响。水流温柔地穿过山间嶙峋的怪石,仿佛在抚摸着它们不断愈合的伤口,动中有韵,涓涓不息,便似吐纳天真地秀,使得整片山崖散发着生命意蕴。周芷若由衷赞道:“真是难得一见的奇观!”韩世聪道:“想不到世上竟有泉水以这样的方式涌出,着实开了眼界。”
周芷若从怀中取出自己的水囊,俯身装满泉水,凑到跟前,轻轻闻了闻,双眼微眯,似乎十分陶醉,微笑道:“泉水三千,我取一囊饮,不知可否?”说着便望向韩盈儿。韩盈儿笑道:“周掌门请便,这长春泉水若是生饮,更是别有一番甘甜之味。”弯下身来,双手捧了些泉水,喝了一口。周芷若道:“如此多谢了。”也饮了一口囊中之水,但觉入口果真甘甜绝伦,比起先前练心所烹之茶,更是别有一番清新滋味。韩世聪见二人喝得甚是舒服,心中大感遗憾,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可惜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了,可真是馋人。”韩盈儿打趣道:“谁叫哥哥你乱服别人开的方子了,怕是见人家姑娘生得好看,就不管不顾了。”韩世聪只感到脸上微微发热,讪讪道:“盈儿你现在也学会胡说八道了。”蓦地想起了什么,瞬间只觉得心中一凉,忙道:“等一下,难道盈儿你竟知道这方子是谁开给我的?我可一直没跟你提起过啊。”
韩盈儿笑道:“傻哥哥呀,这里毕竟是西域,我既然想打听哥哥的动向,怎么可能连你身边是什么人也不知道呢?你也不想想之前你们是在哪里遇到小茹的,不就是在那婉舒姑娘的家里么?”韩世聪奇道:“那你怎么知道这方子是她开的呢?”韩盈儿道:“这丫头向来有点邪门,我的人暗中观察她好久啦,知道她酷爱调制各种药酒,哥哥,你忘了吗?之前咱们轩烽台见面,你可是一头白发呀,然而后来你在这丫头家里待了一晚,第二天却成了一头黑发,想来定是她给你调了什么方子。”韩世聪心道:“难怪之前在宫中和盈儿见面,她对我头发变色之事并无异感,原来她早就料到缘由了。”于是点头一笑,道:“算你猜得对。”忽又神情凝重起来,道:“盈儿,刚才你说一直在暗中观察婉舒姑娘,究竟是为何?这样一位普通的农家姑娘,又如何吸引了你圣姑大人的目光?而且。。。你又观察到了什么呢?”韩盈儿笑出了声,道:“哥哥你说话还是这么含蓄,你是想让我说出她究竟是什么身份,并且目前究竟在哪里,对吧?”也不等韩世聪回答,便叹了口气,道:“很可惜呀,说实话,这两个问题我真的一个也不知道。”
韩世聪大奇道:“哦?你们暮月教教众遍布西域,居然连这个也查不出?”心下暗想:“之前五大门派掌门在山洞口迎接婉舒姑娘,显然他们是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盈儿作为暮月教圣姑,难道竟没从他们那里打听到什么?而且婉舒姑娘既然被何朝宇他们接走了,又怎会去向不明?这根本不合情理啊,究竟是盈儿在刻意隐瞒还是说暮月教的人根本就没跟踪到缥缈峰去?”正思索间,只听韩盈儿笑道:“强中自有强中手,有些人若是故意隐藏身份和去向,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发现的。”韩世聪听她语气不似作伪,又见她的笑容显得有些意味深长,心下一凛,满腹疑虑一时间倒也不知从何说起。
忽听周芷若道:“等等,我感觉好像有人在暗中注视着咱们。”韩世聪一惊,道:“什么?在哪里?”未等得周芷若回答,耳边忽又传来先前那呦呦的鹿鸣声,跟着眼前似乎有个紫色的影子突然闪动了一下,这一动乃是瞬间之事,韩世聪虽有所察觉,但却无法分辨究竟是从何处闪出,下意识地大喝一声:“什么人?”当即凝气于脚尖,使出螺旋轻功,身子立刻弹出,落于泉水旁侧的一处岩石之上,跟着一个起落,又飞身上了另一处高点,虽只是轻微点地,但内气所至,脚下的岩石立刻被敲出好几块石子,这些石子如离弦之箭一般撞向附近的山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待得韩世聪身子站定,却已看不到丝毫可疑的迹象了,那紫色的影子便如凭空消失了一般。
周芷若心中升起一丝不安:“刚才那紫影究竟是什么人?一个人的轻身功夫竟能如此出神入化?”向四下扫了一眼,似无异状,于是喝道:“快回来吧,敌我难明,不可久探,况且此人武功应该不在你我之下,不能鲁莽行事。”韩世聪先是沉默了片刻,跟着远远地应道:“好吧!”又原地眺望了一番,便欲返回。
周芷若柳眉深锁,淡淡地问道:“韩家小妹,刚才是谁在暗中偷窥我们?你对这里比较了解,能说说吗?”她眼睛注视着韩世聪的方向,并未冲着韩盈儿说话,然而这句话说完,却始终没有等来对方的回复。周芷若回头一瞧,却见韩盈儿正单膝跪地,双手捂着肚子,浑身不住地颤抖着,口中还不时发出吱吱呜呜的声音。周芷若大惊道:“韩家小妹,你怎么了?”连忙俯下身来,握住她的肩头,但见她表情痛楚,豆大的汗珠顺着娇嫩的脸颊不停地下落,略有些发黑的嘴唇不停地冒出一丝丝白烟。而此时韩世聪已然从远处回来,听见师父的叫声,又见韩盈儿这番情景,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连忙一个箭步蹿至二人跟前,扶住韩盈儿的手臂,颤声道:“盈儿,盈儿,你怎么了?”韩盈儿仿佛没有听见二人说话一般,口中的白烟越吐越盛,很快便萦绕在三人周围。
韩世聪不知她究竟出了什么事,一时间竟手足无措,便在此时,却忽然闻到了一股奇特的清香,正惊异间,只见韩盈儿猛地呼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来,跟着喘息道:“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事了。”她此刻开口说话,嘴角已然带着些许笑意,而方才有些惨白的脸色已然红润了起来。韩世聪关切地道:“你真是吓死我了,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生病了吗?”韩盈儿摇了摇头,利索地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笑道:“没事啦,用你们江湖中人的话来说,可能就是真气走岔了。”她一面说话,一面拍打着自己的裙子,生怕方才蹲下时弄脏了。
韩世聪听她如此一说,心中稍安,也笑了笑,正欲开口,忽听周芷若冷冷地道:“韩家小妹,现在长春泉水的毒性应该已经从你体内消除了吧。”韩盈儿似乎有些莫名其妙,奇道:“周掌门在说什么呀?什么毒性?”周芷若轻轻摇了摇头,道:“方才你口吐白雾,所散发的气味与长春泉水的味道几乎一样,这已经是显而易见之事了。”顿了顿,又正色道:“事实上,从练老伯阻止你哥哥喝茶开始,我就已经大概猜到了,事到如今,你难道还不愿坦诚地告诉我们吗?”韩盈儿似乎有些愣住了,轻声道:“告诉你们什么?”周芷若微微一笑,道:“之前你曾说过,‘要号令群雄,也不是光靠武功就能实现的’,现在请你告诉我们,那究竟是靠的什么呢?我想你应该明白我说的意思。”
韩盈儿低头沉默了半晌,忽又轻轻叹了口气,淡淡地笑道:“周掌门,您这么说可就不对啦,方才的泉水可是您自己忍不住喝的,而且之前您也说了,您是自己主动到练心那里喝茶的,也没有人逼您。我想。。。咱们之间可能有误会了吧?”周芷若笑道:“说实话,我还是很佩服你的,韩家小妹。”顿了顿,又道:“我今天上午刚进林子,便闻到了扑面而来的茶香,这种香气早已超越正常的水准,一般人确实很难拒绝,假如我猜得不错,你们西域那几大门派的首领应该都是‘主动’去找练老伯讨茶喝的,而练老伯也和对我一样,‘认认真真’地输给了他们,每次差距都很小很小。想来练心护法一身绝顶武艺,却屡屡‘惜败’给我们这些‘乌合之众’,实在是太屈才了,唯独刚才和你哥哥一战,他才终于展现了应有的实力。韩家小妹,这手‘欲擒故纵’之计,也只有像他那样张弛有度的高手才能和你配合完成,可谓是‘大宗师能屈能伸’。。。”韩盈儿连忙打断道:“周掌门可不是什么‘乌合之众’,您完全是可以凭真本事打赢练心的,不需要像其他人那般相让。”她这番话本是脱口而出,然而刚说出口便后悔了,这分明已是承认了对方的猜测。
周芷若轻轻一笑,继续道:“说来也是荣幸,中土各大门派,我周芷若竟然成为第一个喝下你们长春泉水的人,想必在那摩苍大会期间,也会有越来越多和我一样的人有幸来此品茶吧,韩家小妹,我猜得对吗?”一滴香汗顺着韩盈儿的面颊缓缓流下,她尴尬地笑了笑,道:“周掌门心思缜密,小妹佩服。”当此情形,她不去否认,便已是承认了。事实上,她可以有无数借口可以搪塞过去,但眼下她的心思居然完全被对方猜透,何况还是当着哥哥的面,令她着实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满腹的智慧谋略一时间竟无用武之地。面对这位年长自己好几岁的江湖女子,堂堂暮月教圣姑竟然也一时语塞。
周芷若道:“之前练老伯曾说,这长春泉水喝下之后可保持年轻,这一点我是相信的,然而它显然也有很要命的毒性,否则那紫衣人也不会这么着急地助你将其排出体外。不知可否将其中厉害告诉在下?”韩世聪着实大吃一惊,心道:“难道刚才那紫影闪过,竟是来帮助盈儿解毒的?这人究竟是谁,竟然有如此厉害的轻功?”韩盈儿也是一脸惊诧之色,道:“周掌门竟然能看到他出手?”周芷若笑道:“我只是随便一猜,没想到真猜中了,且不论那人是谁,请韩家小妹先回答我的问题,这泉水究竟毒在何处?”韩盈儿也报之一笑,道:“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实不相瞒,这长春泉水喝下之后,虽有驻颜之效,但却不能再离开这摩苍谷半步,否则便会瞬间老去,染疾而亡。”
韩世聪耐心地听她们说话,只觉得心中感到一阵阵刺痛,直至此刻,终于忍不住道:“喝下这泉水便不能出谷?普天之下哪有这等药理?”韩盈儿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低声道:“哥哥,我说的是认真的,这真没有骗你们。”关于这“出谷即死”的传说,自打北宋年间便已在这不老长春谷附近广为流传,当初大理宣仁帝段誉率众陪同王语嫣前来寻求不老长春之秘,也曾听当地的采燕客说起过,只是当地人不明其中道理,仅仅知道谷中的居民不能出谷,出谷即死,也没有人去追根溯源,破解玄机。事实上,这便与这长春泉水有着直接的干系,北宋年间,谷中泉水远比如今丰盈,当地居民长期饮用此水,均是脸白唇红,年轻美貌,然而出谷之后,若五天之内不再次饮用长春泉水,体内的血脉运作将产生逆转,从而导致急剧衰老,进而体弱多病,到后来即便是略感风寒也会取人性命。
韩世聪凝视着她的眼睛,喝道:“盈儿,既然如此,那就快帮我师父解毒!除了刚才那种诡异的排毒之法,你们应该也有解药吧?快拿给她!”他这一生之中,从未如此严厉地和他亲妹妹说过话。韩盈儿叹了口气,忽然露出一副诡异的笑意,道:“说实话,解药是有的,但却没有永久的解药。”周芷若半眯着眼睛,道:“或者可以说是‘不应该有’,就像是对西域那些人一样,仅仅赐给他们一些短暂的抑制药,让他们定期来这里,向伟大的暮月教教主和圣姑‘朝拜’。”
韩世聪忽然回想起之前在阁楼里和韩盈儿的对话,此刻仔细玩味,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丝凉意:“之前我说我不愿意利用师父来达到那些不可告人的目的,难道盈儿便因此先下手为强吗?”霎时间一股冲动涌上心头,哼了一声,道:“好!那我也和师父一起向圣姑朝拜!”掉转身来,忽地一跃,来到长春泉跟前,猛地将头扎入水中,大口地喝了一阵,跟着抬起头来,纵身返回。满面的泉水顺着脸颊缓缓流下,配上他悲哀的表情,便如泪水洒落一般。
【本回完,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参术修颜驻华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