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在这,书记在这,大家快来啊”
一声呼喊后,苏瑾身子猛然一颤,立马跑过去,才几步路,却感觉那么遥远。她推开人群,看到担架上的他,顿时泪如雨下。
她的安慕年,她的慕年,她的阿年。此刻,那么狼狈,从来没有过的狼狈,头发湿漉漉地黏着,双眼紧闭,嘴唇和脸色都惨白,感觉不到一丝人气,深色西服也湿了,而到处能看到泥土,看起来很脏。
苏瑾脱下手套,颤巍巍地把手伸到他的鼻息下,心脏被人捏的紧紧的,冻得冰凉的手感觉到他若有似无的气息,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他,还活着。
从来没有这样清醒过,感激上苍,让她还能触摸到他。她把手套套在他手上,想让他温暖起来,手呵气后贴上他的脸。他的脸很冰,冰的让她心里害怕。
眼泪怎么也止不住,阿年,阿年,你会没事的。
青岩镇的冬天很冷,环山的地理位置,让他们冬天动的都不敢出门。苏瑾的手扒雪,仍旧没有知觉,却仍想温暖他。
“让一让,大家让一让。”
救护人员赶过来,把安慕年搬上车,苏瑾也跟了上去。陈哲因为还有工作要做,所以留在这,没有跟去。
救护车上,医生正在做简单的救护工作,苏瑾在一旁问,“医生,阿年他怎么样了是不是没事”
医生叹口气,手上的动作没听,“具体情况还不知道,被雪埋了这么久,对身体肯定有损害,现在最主要是让他醒过来,不然就会有生命危险了。”
苏瑾手握紧,“肯定会醒过来的,肯定会的”不知是说给别人听,还是在安慰自己。
几分钟后,到了目的地,救护人员把安慕年搬到急症室,这段时间雪崩,医院很热闹,到处都可见受伤的人,有的头上包着纱布,有的骨折,有的腿断了,苏瑾越看越心惊。
急诊室门关上,灯亮起,苏瑾在门外的走廊等候。这样的每一份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煎熬,心彷徨不定,她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她会想阿年会不会醒不过来,一天,一年,还是永久
这样的念头折磨得她几近崩溃,最可怕的折磨不是肉体的摧残,而是无时无刻都会打击到你的精神摧残。
她来回不停地踱步,却依旧焦躁不安。为了让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开始想象如果安慕年醒来,她要怎么对他,肯定会对他很温柔,对他言听计从,不再让他难受,不让他一个人。
这些念头,仅仅只是一刻钟,却在她脑海中闪现无数遍。
仿佛一世纪这么久,急症室的门开了,苏瑾猛然一震,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医生面前,直直地盯着他,“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脱下口罩,“已经脱离危险了,好好休息一阵子就好,最近注意别让他太劳累了。”
什么是天堂地狱,苏瑾不知道,只知道现在的她很快乐,快乐的不知所以,眼泪唰唰地落下,太好了。
“不过,他右腿被东西压了这么久,现在骨折很严重,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医生交代完,就离开了。
安慕年被推车推了出来,仍旧惨白着一张脸,手放在两侧,卸去了平时的防备,苏瑾跟着推车走。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他平安无事。
苏瑾趴在床边,看着昏迷的他,眼角上扬,带着丝丝笑意。他没事就好,她不知该怎么表达此刻的心情。
那些悲伤,那么痛苦,在看到他,听到他没事的那一刹那,完全地不见了,仿佛是昨天,遥远的不可思议。
她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顺着他的眉眼,开始描绘,他的眉毛似剑,带着分英气冷漠,他的鼻梁很挺,他的眼睛一向平静无波,一看却能将人吸进去,他的唇角微上扬,唇型很好看,也很凉。这些组合起来,生就一张好看的让女人心碎的脸,一看倾城,再看倾国。
她很少能这样肆无忌惮地打量他,触碰他,她很贪婪,这些她只想他一个人看,别人,都不允许。
一天一夜,不管不顾地在他身边守着,期间,陈哲来了几次,想要让她去休息,可都被脾气倔的她拒绝了,她坚持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最后陈哲只能随她了。她想要他醒来的第一眼,能看到她。
而当安慕年醒来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场景,他的女孩在床畔,手枕着头,正睡得很沉。落日余晖下,她的侧脸像是金沙,漂亮极了。她找他,想到这,心里柔软一片,连眉角都带着柔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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