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这房中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所有摆设就如当初自己在府中时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屋中原先总燃着的是鹅梨香,如今总闻见的是药材隐隐的苦涩味儿。
那套熟悉的红木雕着蝙蝠的桌椅,好几层高的衣橱,还有那些叮当响着的琉璃挂件依然在,一道屏风将房间分隔开。绕过屏风往里走便瞧见那十字纹海棠花的窗子上竟然挂着自己在江苏宅子时窗上挂的瓷风铃,此时无风,风铃似孤零零人似的挂在窗口处。
燕晓晓一进屋就被那半壁高的衣橱惊奇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踮起脚趴在付萌萌耳朵旁悄悄的说:“阿月,你看这付老爷的衣橱,怎么会这么大!”
付萌萌对着燕晓晓摇了摇头,又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燕晓晓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窗子下看到有一个人对着窗子的方向在轮椅上坐着。
风铃正在那人头顶之上,此时刚好起了一阵风,那风透过窗子吹进屋,那瓷风铃便清脆的响了起来,叮叮当当的十分有趣。
屋里的人都被这阵风铃响声吸引了过去,只有那坐着的人丝毫没有察觉,银发婆娑搭在肩上,消瘦的背影生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不仔细瞧竟看不出这人呼吸起伏的动静,就像是被这偌大的世界遗忘了一般,遗世而独立。
竟然真的像是一个风烛残年之人了。
付松声音低低的说:“付管家,燕神医到了。”
付萌萌听着是付三安,连忙下意识的拉了拉蒙在脸上的面罩。
只见付三安的走到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身侧伏着身子在那人手心写着什么,随后就见那人对付三安站立的方向缓慢的点了点头,付三安小心的将轮椅推转过来。
那人便是付闳翊。
一行人纷纷行礼问安,一旁的付三安甩着袖子示意免礼:“各位不必再行礼了,我们老爷耳疾加重了,今儿个早上跟我说他已经什么都听不着了。”
付萌萌心中原本就沉甸甸的透不过气,此刻听见付三安说的话,心中越发的酸涩。
虽是双腿不便行走,整个人坐在轮椅之上,可是依然难掩付闳翊的华贵之气。一身墨绿色镶着金丝云纹边儿的长袍,腰间系着根黑色白玉的蟒袍系带,一双黑色蚕丝制的薄底长靴体面的穿戴在身上,正面看来这衣物衬的人也有了几许生气。
付萌萌悄悄的侧着头看去,自己还记着付闳翊脸上那副面具因是量身定做,所以带着是刚好合适的,如今看去那面具在脸上竟然显得有些空旷了,面具之外干瘪的皮肤和筋脉交错在一起,显得格外的突兀,因病情恶化曾经一双深邃如星宇的双眼,此刻失去了焦距空洞无神。
付闳翊坐在轮椅上,体格因病情引起的虚弱无力,好像下一秒整个人就要摇摇欲倒。可那搭在轮椅两侧的一双手却格外突兀,那手硕长细腻,指节分明,苍劲有力,与整个人身显得格格不入,而手掌之上的手臂,却又是老朽干瘪的模样。
付三安朝着燕老头的方向作了个揖,胳膊引着燕老头的视线付闳翊看去,“想必这位就是燕神医了。还烦请神医尽快为我家老爷诊治。”
这燕老头之前只是刘太医描述病症,如今亲眼见了,也是忍不住的惊奇,点了点头答应着,赶紧唤着付萌萌和燕晓晓跟随一同走到付闳翊身旁。
虽知付闳翊失明失聪,燕老头还是领着燕晓晓和付萌萌对着付闳翊行了个礼。
“阿月,我要用针。”燕老头把手搭在付闳翊的脉搏上,脸上神情格外疑惑的对付萌萌吩咐着。
付萌萌从肩膀上取下药箱,熟练的走到右前侧的书案旁把药箱打开拿出针灸包,吩咐身旁的侍女去取一盏蜡烛,把针都在簇簇的火苗子上过了遍消毒,消毒过后赶忙走到燕老头身边把针灸包递给他,“师父,针灸包。”说完便准备退到后头。
谁知燕老头头也不抬的对付萌萌说:“你在这辅助我取针。”
付萌萌这下退回不得,便半蹲在燕老头身侧方便送针。
付萌萌看着燕老头神情有些凝重,师父是很少有这种神情的,自己的一颗心像是被吊在半空中一样忐忑。
只见燕老头分别取了两根极细的长针在付闳翊双手上一手扎了一针。
“大人,这针是要扎上一会儿的。”燕老头对着付三安说。
付三安点点头表示理解,拂拂袖子让其余的人都退下,屋中除了付闳翊外只留了付三安和师徒三人。
四人安静的等待着。
第18章 我叫阿月(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