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遍山火光,尸体纵横,突然心中郁结一扫而空,兴奋而自豪的笑出声。
将它禁锢又怎样,它不用从石像里挣脱,便能将这画中世界变成人间炼狱,这里面可以玩耍的地方已经腻味,它必须找一个更好玩的地方恣意的玩耍。
黑夜中,他临空嗅了嗅鼻子,惊喜的发现,随着自己打破禁锢,以往那恶心的老和尚的气息居然也全部消失了。
他一路狂奔,开心恣意的用利爪破坏着一切,该是寻找出口,破画而出的时候了,他站在最高的山岗上,极目远眺。
星星点点的火光中,他看见了自己想看到的一切。
不错,那就是画的尽头。
还有那几个讨厌的入画者需要它去处理掉,睚眦必报是它最大的优点,原来那几个小东西也寻找到了出口的地方呀,它要让他们就永远长眠于这人间炼狱般的画卷中。
想到可以疯狂的复仇,它更加兴奋了,想起一开始它只能耗费精力去伤害他们,却总是不得自己满意的结果,它现在就恨得牙痒痒的。
它一路狂奔过去,阴森可怖的树林让它觉得心情愉悦,转过森林,它终于看到了福满满那牛油果一般的衣服颜色,看起来真可口啊。
它想着,更加开心。
远远的,福满满埋伏在路边,被舍我幻化成为石头,蠢蠢欲动。
舍我瞪了她一眼,福满满焦躁不安的跃跃欲试状,令他很不安:“你只要埋伏偷袭,然后逼着他看不清道路,进入画卷就可以了,不必节外生枝。”
池停云点了点头,伸手摁住了激动的福满满。
穷奇离他们越来越近,画魂在距离出口的地方画出一片尔虞我诈的世界,一切都准备好,就等着穷奇入瓮了。
穷奇追着舍我幻化的福满满快乐的接近了众人埋伏的地方。
它用尖利的爪子一爪子将假的福满满抓得碎碎的,它的血液都沸腾了,扬天大笑,尖尖的獠牙,在黑暗中折射出光华。
“就现在!”舍我下令的同时,池停云已经冲了出去。灵犀笔幻化出墨花打在它的身上,没有防备的穷奇被抽得浑身一哆嗦。
灵犀化作的墨汁不仅仅伤害*,还能透过*直击灵体,穷奇刚刚耗尽灵力挣脱禁锢,力量不敌以往,被打到身体以后,浑身绞痛,摔出去数十米。
它在脑海里想,不能再恋战,防止有阴谋。
它本来就是狡诈的恶兽,生性乖张又多疑,所以反而未向画口跑去。
福满满在远处大叫:“停云,快去堵住画口,今日就算让画口毁灭,都留在这里,也不能让它逃了出去。”
她一脸仓皇的出现,似乎真的绝望了。
穷奇停下脚,看向画口,那里被遮挡着,似乎被埋了东西。
“你去拉炸药啊!”池停云怒及,“让你守在那里,炸掉出口,你怎么过来了!”
福满满像是如梦初醒一般,狂奔,一边跑一边看向穷奇。
她能跑得过我?穷奇跑得飞快,这次它看清了,画的端口这次有两个世界的链接,一个通往佛之国度,充满了光明,一个却是它满意无比的穷山恶水和刁民。
人类真的是太狡猾了,想炸掉那么美好的世界入口?
区区炸药!
它又自豪的甩甩头,赶在福满满前头跃入画中,同时恶劣的拉爆了炸药,丢向了美好的那个端口。
入画的一刹那,它嗷嗷嗷的笑出声。
它有得选择但是他们却无法再回归了。
然而它一转头,画中的一切却扭曲淡化,进而化作它最憎恶的老头儿。这是她们设下的局!它突然就顿悟了。
它扭头,看向画面端口的福满满,愤怒的张开嘴一口咬住福满满的手臂。
“满满!”池停云大惊!
画魂身上发出巨大刺眼的金色光芒,于此同时,福满满的指尖也流传出雷电,同时拍向穷奇,穷奇被这双重的力量重重弹开,它吃痛张开嘴,将福满满又摔了出去。那道光芒如同巨大的透明胶带一样,将画口处死死贴住,穷奇反应过来扑上去,用爪子拼命抓,然而那层光膜却坚韧异常。
“我将我最后残魄化作这金刚护屏,从此百年坚固不变,你们且放心离去吧,我与画魂,定将此恶兽守得严严实实。”老僧的声音从光膜处传来。
不多时画卷消失了光华,变成了纸卷落了下来。那白白一片的画卷上,只有一团墨迹和一只气急败坏的穷奇。
舍我叹了口气:“画魂在修炼变得能够抵御穷奇之前,估计都会以墨迹的方式存在了,毕竟这样穷奇抓不破,也抓不散。”
“不过这样也好,最起码它存在于自己的沉眠中,不至于面对一片空白这样无聊。”福满满叹息。
池停云安慰福满满:“画魂心中有丘壑,我们看似空白的画世界,于他却是广阔而多变的,这点不必替他担心。”
此处公案告一段落,舍我将画卷化作小小一块,以灵力再次封印,纳入戒指之中。
他也透支了太多的灵力,一双凤眼似闭非闭,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疲惫,赤鷩这次并未化作孩童,而是化作清俊的青年,伸手扶住了他。
“漂亮大哥哥!”他担心的看向舍我。
舍我看着赤鷩,笑起来:“有趣,你居然可以化作青年人。你和你父亲原本就是这画的造化,既然穷奇已除,应当担负起重任,洗刷这画中污秽。”
大鸟也化作青年,竟然丝毫不必赤鷩年老,也扶住舍我。
父子二人都点头。
“那我们以后还能看见你么?”赤鷩不甘心,嗅嗅鼻子问。
舍我微笑:“都说缘法不可说,如果有缘自会相见。”
他已经疲惫至极,却依然强撑着朝着福满满招招手。
他握着灵犀笔,对福满满说:“归还池老板这笔之前,我要为你做件事,这件事,是他握着灵犀笔怎么也做不出的,你会见着会开心快乐。他不能予你的快乐,我却可以。”
最后一句真正的挑衅了,他恶作剧的性格百年不变,明知道池停云心中吃醋的很,还是要逗他。
果然池停云的脸又黑了:“如果她快乐的事情,我为什么要介意?”他黑着脸转过身,不去看。
舍我也没有力气再去捉弄他,握着灵犀笔,运转最后一丝灵气,在空中画起轮廓。
最后一笔落下后,舍我化作一团粉色的光晕,敛入福满满的戒指。
而福满满的泪水伴随着笑容再也止不住。
那轮廓渐渐变为实体,竟然是割血成仁的郝安康。
他闭着眼睛,缓缓打开眼帘,似乎从长眠中清醒过来,看见福满满,惊喜万分。
“我不是……我活了。满满你救了我么?”
福满满泣不成声一把抱住他。
池停云接过凌空飞来的灵犀笔,也是惊讶万分,原来灵犀竟然还有这大用处,然而看见郝安康,他心底也是开心的。
“这真是我所预料不到的,最好的结局。”破天荒的,他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画中世界,一扫阴郁,蓝天白云,空气清新,俨然又是一个新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