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满满翻了个白眼,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还说得这么感人肺腑,舍我真是第一人。
“说的也没错,满满身边也有我们这帮朋友,你该长眠就长眠吧。”池停云毫不客气。
舍我看看他,抱臂笑:“对,有我长眠的时候,不过这次我还是留下来,商量商量怎么对付穷奇吧。”
“你难道有办法?”池停云忍不住问,在这之前,其实他也想了无数个可能性,怎么将穷奇一劳永逸的封印。
舍我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不可能一劳永逸的永远封印,只能不断的过段时间加持法力,让他不能逃出来。”
他伸出手来,在手心里出现一副卷轴。抖开以后是一副空空的白纸。
“这是什么?”
舍我突然笑了:“知道最大的惩罚是什么?”
福满满:“形神俱灭,永不超生。”
舍我摇头:“太便宜它了。”
他收回卷轴:“最大的惩罚,是永世的孤单,好的坏的,喜怒哀乐,都不会出现,你想象一下,你生活在一望无垠的白色中,除了自己,其他都不存在……”
福满满想象了一下,无边无际的白色,空无一人的世界,想要说话都找不到人,作恶行善都不可能,想着想着她打了个寒颤。
“迷茫而无穷无尽,真的是最大的惩罚。”福满满满脸的恐惧。
在场的其他人脸上也是恐惧,是啊,这样的活着,跟行尸走肉根本没有两样,没有了空间和时间,也没有了可以期盼的东西,就跟判了永久的刑期一般。
舍我叹气:“这卷本是用来绘制百佛图的,大师用了十成念力,将它供奉在众佛之前,想他出生就在寺庙,这卷纸,供奉了好几位老师父,到了他这代,足足一百八十年,本想在住持生辰之日开始描绘,然而遇到了穷奇这事,住持大师用尽法力,以身殉画,这卷纸就忘却了,放在佛前又几百年,若说法力,虽然它是一卷白纸,但是正义怜悯之力不少于任何一个得道高僧,所以用它来封存穷奇是再简单不过。”
“但是我们又怎样能够令穷奇进入这画中?”赤鷩提出疑问。
舍我看了一眼安安静静挂在池停云腰间的灵犀笔,
只是一眼,那池停云腰间的灵犀笔突然就颤了颤。虽然细微,但是池停云还是明锐的感觉到了。他将手放在灵犀笔上,看向舍我。
“你不用紧张,我只是想借灵犀一用,我必须构架足够令穷奇相信的假象,他便能放下戒心,进入这空白世界。”
灵犀笔尖顿时灰败不已,每当它觉得自己力量用尽,不再挥发能量时,它便这副死德性,用福满满吐槽的话来说,灵犀笔又名秒画笔,cd笔,公共cd二十三小时,只有那一小时能够办正事。
舍我看了一眼,指尖弹起一股淡淡银白色的光华,打在灵犀笔上,逼得灵犀笔的笔尖又振作起来。
灵犀笔灵性十足的炸开了毛。
“我不是说了么,也只有池老板那样虚弱的男人才会让你一直休息,你要是在我手里,我让你二十四小时快乐!”舍我一伸手,那只笔自己从池停云腰间平平向舍我手里飞去。
“池老板,借上一借,事关紧急!”
“你不是已经拿去了么,还用问我做什么?”池停云的脸色十分不好看。
福满满看看池停云的脸色,干笑着凑过去,伸出指头点了点他的肩头,池停云扭头一看是福满满,面色稍稍好转,但是依然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你不要生气呀,回去我请你吃好吃的?”当然吃货解决问题的方式永远都是以吃来解决。
池停云看她一脸无辜又可怜的样子就生气不起来,冷着脸嗯了一声,却不再紧绷着肌肉了。
舍我的方法不外是以世界炼狱,此画衰败无法再存在为幌子,让穷奇觉得这个画中世界无法再供给他足够的力量,朝着他认为的出口逃逸,而那副空画就放置在画的尽头。
“请君入瓮,棒棒棒!但是他难道看不出那画是空白的?”福满满问他。
舍我一摊手:“所以啊,我们该怎么样才能*它呢?”
好吧,转了一圈,问题似乎又到了起点。
“我倒是有个好办法!”许久都沉默不语的画魂突然表
“哦,你有什么办法,不妨说来。”舍我看向画魂,看到后者一脸决绝的表情,心中不禁叹气,画这画的作者到底用了什么心情在画,怎么这衍生的画魂,每次都是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表情。
画魂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我是这幅画衍生的画魂,我想可能几千几万副画,都未必能够衍生出我这样的画魂。”
舍我点点头,表示赞同他的话,的确如此,画本是构架框架,画中的人物可能会获得灵气,但是也依附于画,因为画就是一个次元,就是一个世界,很少能够独立有自己的思想,更不用提这种还能够幻化为人形的画魂。
但是这个时候这样夸赞自己有什么用?大家一时间摸不透画魂要说什么,脸上都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画魂又说:“其实我还有个绝大的本领是,在新的画纸上,构建自己能够想象的环境,然而,因为是我躯体构建,我就只能在那个世界只有我和山河日月,并无其他,如果我想,随时可以收回这一切,我便是人形的状态,那画纸依然是空白一张……”他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众人。
一下子,所有人都明白了,画魂是想以自己的身躯赋予空白画画面,而这画面世界是穷奇所渴望的炼狱般的世界,这个世界随时可以又被它控制收回,这样来说,的确是个绝佳的办法。
所有人都露出了笑容,毕竟这是唯一可以解决封印穷奇的办法。
只有福满满露出了担忧的表情,她问画魂:“可是,你若是引诱他入局,将他困入这白纸画卷中,那你自己怎么样能够脱身?”穷奇是恶兽,它是画中精气,能够封印住穷奇,自然也会将它一起封印进去,这样的道理,福满满一说,众人回过味,都沉默了。
舍我甚至摇了摇头。
画魂却带了个欣慰满足的表情,他的外向是当初以身殉画的大师,此时周身更是带了一种悲悯天下的慈悲,或许它成形之初,被大师的正义和善念所感染,也发自肺腑的纯善。
“世人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早已经想好,此处为修炼,别处也为修炼,这里是一花一草一世界,那里何尝不是,我在哪里修炼都是一样,这个世界是我血肉铸就,我保护了这世界,何尝不是功德圆满。”
舍我抚胸叹了一口气,果然,跟他想的一模一样,人类和器灵已经不能阻止这种大无畏的牺牲精神了。
众人又为难又内疚,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似乎说什么都是伪善,但是不说什么又显得太绝情。
“好的,你放心的去吧,这世界待穷奇去了,我会在沉睡之前将污秽祛除干净,还这里锦绣河山,美好人世。”舍我也不想说没用的话。
画魂果然最愿意听的便是这承诺,感动得连连合掌。
“我输给你的灵力,之后便不必还予我,你可以在画中修炼,等到足够强大,便只能束缚恶兽,而不是你了。”舍我偷偷又度了些灵力给画魂。
画魂感激不已,双掌合十,朝着舍我鞠了一躬。
舍我挥了挥袖子,将白色画卷展开,示意画魂在上面构建世界。
金光一闪,那画立刻浮起笔墨,却是宝象端庄的佛院连绵。
舍我转身正抓起桌上赤鷩捧来的茶盏浅浅饮了一口,一扭头,噗一声,把口里的茶水都喷光了。
“兄弟,你这是邀请佛祖入住你的小空间么,这样宝象端庄,穷奇会进入?”舍我连连摇头,他的灵力并未全部回来,还又舍了一些给画魂,此时有些虚弱。
百年前他也不是这么虚弱的,如果不是被重创了……
他想了想,叹了一口气,弹了弹指,画魂被他的灵力从画纸上抠下来了。
画魂诚惶诚恐:“那我画个阎罗殿?”
池停云难得嘴角弯了弯,想不到这画魂却是个冷幽默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