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似乎冬天就席卷而来了。
福满满站在城堡的阳台上,看着昨天还繁茂盛开的花朵,今日却已经都凋谢干枯,有些愕然。
“梅梅,你们这里气候变化的这么快么?”她有些不解。
梅梅有点惊惶不安,她在这里这么久了,只见过一次气候变幻,那还是她在柜子里听说双国主压制了靥兽,双双消失了的时候。
这里哪有什么一年四季,从来都是哪个季节美好,便长留哪个季节。
“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吧。但愿……不会有。”梅梅咬着嘴唇,有点忐忑不安,她不能为初来者的福满满解答,也无法为自己的主人分担忧虑,顿时觉得自己很没有用。
城堡外连绵长远的绿草地也结了一层冰霜,原本翠绿的草被冻得发黄干枯。
草的尽头是高高的石墙。石墙外面有无穷无尽的风哨声。
同在阳台上观望的还有白泽,他表情冷漠,英俊的脸上看不出情绪,眸子黑沉,看向很远的地方。
他只身进入这无边的梦境,虽然是他转移并且嫁接给了福满满,但是他却也是对这里并不熟悉,这是一块空间的裂缝,吞噬进很多无法解释的东西,比如兽潮,比如灵异的所有,比如……如影随形的靥兽。
他并不是渴求那个能够统治一切的位置,而是千百年来,随着岁月的磨砺,他的信念残留只剩一线,他不知道自己还在坚持什么。
墙外飓风的呼啸声,慢慢变成了强盛的咆哮声,卷着狂沙,朝着宫殿卷来。
宫殿里响起巨大的鸣钟声,听起来十分肃穆。梅梅转过脸来惊恐的看向福满满,大大的瞳仁里都是恐慌。
“我们要不要避避,主人,这是宫内遭遇袭击时的钟声,小规模的袭击一般不会鸣响这钟声,因为护卫队都是万里挑一的勇士,很少有他们抵御不了的攻击。”
狂沙卷过大地,渐渐幻化成骑兵的姿态。福满满探身去看,恰巧同漂浮在空中刚刚幻化成人形的士兵对视,对方毫不犹豫的一镰刀就朝着福满满劈过来。福满满躲闪不及,刀锋带着冷冷的肃杀之气隔空碰击在她的手臂上,她瞬的感觉到了痛意。
所幸一道白色的光打散了士兵,那道力度落在福满满的胳膊上时也就减少了锐利之感。
饶是如此,血水还是透过衣服,慢慢渗开来。
“哎呀,疼疼疼!”做梦怎么会疼成这样,福满满的眼泪都要下来。
白泽在连廊的阳台上眯了眯眼睛,一甩袖子,轻飘飘就落在了福满满的阳台,看着她的胳膊,皱起了眉头,他的对手,怎么样也该他来出手,这种蝼蚁都能伤了福满满,岂不是很不给他面子。
他抓起福满满的胳膊,推开袖子,福满满倒抽一口冷气,显然那一击如果全力下来,她就不是觉得胳膊疼了,估计整条胳膊都不在身上了。
“你是猪么,为什么不躲闪?”白泽皱着眉头,指尖凝聚起一丝光芒,只不过一瞬的时间,光芒就由大盛转而微弱,他心中暗暗吃惊,这个碎裂的空间,竟然会吞噬神力。他将白光悬浮在福满满的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迅速的愈合了。
“厉害了啊!白白!有你在身边什么都不怕了啊!”她一开心就改了称呼。
白泽瞪了她一眼:“你我是竞争对手,你忘了么,你不可以依赖于我!”
福满满嬉皮笑脸:“白白你喜欢做国王啊,那朕就把这江山拱手相让于你,我学一学温莎伯爵又有什么不可以,爱美人不爱江山是正道呀!况且白白这么帅。”她开玩笑的伸手,被白泽冷冷的打开了。
他的脸似乎还有一丝的微红。他捂着胸口,里面的心脏跳得飞快,不禁愣住。许久了,他没有这样肆意的感受到心跳激烈。
他觉得可能是进入这诡异的缝隙空间的缘故。
他于昨晚做了个小小的梦,照理说,他是很少有梦的,所发的梦一般也是祥瑞之兆投射在人间。像是这么私人的梦,他还是第一次梦见。
他梦见自己和一个陌生的青年相遇,青年周身的光华忽明忽灭。
那其实是入梦而不够娴熟运用自己灵犀笔的池停云,他有一部分的力量同白泽契合了,白泽吸引着他,他情不自禁由黑暗慢慢走向白泽。
尔后,白泽愣住了,彼此间虽然面容不同,却油然而其一种千百年前就已经熟识了的感觉。
“你的魂魄在缝隙里,如果寻找不到回去的地方,会消失。”白泽冷冷的告诉眼前青年,他看得出青年并非实体,以他现在的个性,这百年来他也很少开口警示别人。
“灵犀,路径在何处?”青年冷冷开口,像是没有听到他也没有看到他一样。
青年手中的灵犀笔抖动了片刻,突然带着青年朝着白泽撞了过来,白泽吃惊的很,然而更令他吃惊的是,那个青年连同那只笔化作一股淡淡的青烟,缓缓被他的身体吸收进去。
他又惊又怒,靥兽都不曾近身伤他,这个看似普通人的青年居然遁入了他的体内,就算是梦里,他也感觉到了自己的愤怒。
然而不论他惊醒后,怎么运动周身的气,都察觉不了身体内的异常。
他惊疑不定的以为就是一个普通的梦而已,然而刚刚看见福满满遇到危险,他居然不由自主的运用了神力帮助了福满满,这不是他条件反射所该有的反应,他觉得梦里的青年还是存在的,并且影响了自己。
这么一想,他就又惊怒起来。
“这里诡异,压制着我,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虽然我也不想保你。你若是消失在这里,整个人应该也是消失的。”白泽看了一眼福满满,看她满脸随遇而安的无所谓的表情,一口气就要窒息在胸前。
她是不是真的以为这是自己的一个梦,梦醒了什么都没有发生啊。
“这里,并不是你的梦。”他离去时,还是忍不住给福满满留下了警示。
并不是她的梦,那她睡下以后穿越了?不可能啊,她没有带戒指是入不了其他的画的。这梦里的白白未免太不可爱了,想起之前画里的白厌,温柔又体贴,所以梦里果然什么都是反的吧,她扭过头来看梅梅,梅梅瑟瑟发抖,似乎很怕白泽一样,缩在窗帘的角落,仅露出一双大眼。
“梅梅,你这是怎么了?”她看见梅梅害怕成这样,走过去摸梅梅的手,梅梅的手也肉嘟嘟的,但是冰凉冰凉。
梅梅颤抖着从窗帘后面出来:“主人,我看见那位候选人,我就情不自禁的害怕。”那是一种精灵面对上位者的本能恐慌。
窗外厮杀声不断,沙化作的骑士被打散后又不断的重新恢复成沙骑士的模样。
穿着玄青色长长袍子的大臣,从宫殿深处走来,这里遭遇沙兵说明城墙之内的土地已经被洗劫过一遍,百姓们尚且不知道怎样,他现在愁着的还有没有人能够阻止沙兵的前进。
沙兵刚出现的时候,他就去祈求舍我来帮助了,然而舍我的房间静悄悄的,并不见舍我的身影。守在房门口的士兵也是一脸懵然,舍我大人并没有走出房间。
护城兵已经力竭,补给的第三批士兵伤亡尤其惨重,对方似乎有越挫越勇的斗志,不断的打散又重组,这让苦苦抵御的士兵慢慢绝望起来。
大臣们纠结万分,想起最终的候选人白泽和福满满。
“这一次的攻击是前所未有的,也是两位大人出现后,才跟着出现的,我认为这跟两位大人有关。”
“丞相大人,万事皆有由头,它们苦苦袭来,肯定是有原因的,我们这里除了两位候选人,之前也没有其他预兆,不如交出两位候选人,以保平安。”
莫老丞相结结巴巴的怒斥:“交出候选人,以保平安?你们糊涂呀,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解决掉我们未来国主的候选人,那岂不是下一步就是灭我国,屠我族?”
他纠结再三,还是决定同两位候选人会面,商讨对策,门外的对抗已经越来越残忍。
他领着一众大臣,走过长长连廊,来到福满满的房外。
一阵粉色的旋风自屋子中旋转而出,落地化为舍我。
“国师大人!”莫老丞相异常惊喜。
舍我朝他颔首:“众位莫慌,你我所见其实都为幻觉,乃是上苍为了激发二位候选人所作出的历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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