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所及之处都是雪白一片,这里没有其他的东西,天地之间只有一个她。
她抬头看向天空,天空是阴沉的灰白色。像是积压了许久的怨气一般,天际不时有黯淡的闪电劈过。
她走了好久,感觉周身很冷,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走。
她扭过头去看,身后面也是白茫茫的,刚刚竭尽全力踩过来的脚印又被大雪覆盖了。
她停住脚,茫然的在雪地里打转儿,四面都一样,连个标识物都没有。空无一人的空间,让她倍觉孤寂可怕。
“白厌!!白厌这是哪里呀!!别闹了,出来吧!我不喜欢这里!”她又累又冷,想起之前还在古宅里吃着夜宵,白厌还在身边,怎么一晃神就到了这么个鬼地方。
她扯破了嗓子尖叫。
高八度的叫,低八度的叫,美声叫,伪声叫……天地之间只有她一人,嘶吼的声音远远的回音过来。像是在跟她比声音的大小。
叫了足足半小时,她开始觉得又累又渴。
走不出去了,也就这样了吧!她开始破罐子破摔,原地坐下来开始吃着地上的雪。
这里的天色似乎不会黑,距离她哭闹叫喊过去很久了。天依然是阴沉并且灰白的。雪花落下的速度和大小也没有少过。
“马丹,要是有一把砂糖就好了,我就可以拌拌雪,吃个美滋滋的绵绵冰!”福满满坐在雪地里,抓着雪往嘴里塞。
她觉得可能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但是她完全不想做个饿死鬼,她塞着满嘴的雪,雪入口即化,寡淡无味,她甚至能够听见自己肚子咕咕的叫,她开始怀念现代的美食,她整个人呈大字型仰视天空的躺下去。
“我好想吃糖醋排骨、鱼香肉丝、水煮鱼、宫保鸡丁、麻婆豆腐、红烧肉、夫妻肺片、回锅*棒鸡、醋熘鸡、圆笼粉蒸肉、东坡肉、泡菜鱼、鸡豆花、瓤莲藕、板栗烧鸡、水煮肉片、可乐鸡翅……”她开始毫无希望的碎碎念。
“你还能一口气报多少?除了吃的,你有没有考虑一下怎么自救?就躺着等着饿死么?”突然有人从她的正上方俯视她,带着一脸的不屑。
福满满结结巴巴的张大了嘴,仔细辨认了一下,惊讶切欢喜的喊出来:“池,池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是在做梦么?”
她一下子充了电一样从地上弹坐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可谓是喜极而泣一般,嘴唇抖动。
“你别……哭出来!我看着心烦!”池停云手抄在口袋里,皱着眉头看向福满满,这家伙入画以后,居然比之前略微长了点肉,她是怎么做到在这么险恶的环境里,无忧无虑的吃喝玩乐还长肉的?
福满满急忙摆手:“不可能不可能,我很少哭泣,你放心好了,我从小到大都很少哭,小时候因为不哭,泪腺还被堵塞过。”
池停云斜睨了她一样,发现她的确现在情绪还算稳定,刚刚微红的眸子也褪去了湿意。
“池先生,我们现在在哪里?”福满满看他一身休闲装,腰间还别了一只墨笔,对他这个装扮和阵容有点捉摸不透。
池停云抬头看了看四周,有些挫败:“你的内心世界怎么会这么贫瘠?”
啊?福满满顺着他的眼光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是你的精神世界,也是困住你的梦境。简而言之,有人想要用梦境里你憎恶之人或者眷恋之人,留住你,让你无法醒来。”这种梦靥之术,他也曾经听说过,只不过刚过来,居然就进了福满满的困梦之中。
“憎恶之人?眷恋之人?”福满满一脸懵逼。她左右看看,又看向了池停云。
“池先生,等等,你听我说,我不憎恶你呀!”她像是解释什么。
突然又悟了什么一样,以一种很自我嫌弃的表情噫了一声:“不可能啊,池先生,我对你没有非分之想啊,怎么就眷恋上了呢!”
池停云心态都要崩了,他看到福满满那一对充满了质疑和震惊的小眼神,顿时觉得胸闷郁结:“不是指我,我是为了来协助你,用了法子入梦的。”
福满满似懂非懂的看着池停云:“哦~~池先生,听起来很玄妙的样子,虽然很拉风厉害,但是我还是不是很懂。”
“不过显然我没必要来,你这种没有任何内心波动和挂念之人的人,根本不会被梦靥长时间停留在梦里。”池停云看看天色,发现灰暗渐渐褪去,雪也小了许多。
他的到来,让梦中结界失去了平衡,它开始随机的变化天气。
“我的时间不多,且只能在梦里同你相会,你听我说,你必须有足够强大的念力,在马上梦境消逝前将我一同带回画中世界,否则我没有办法在画中世界帮到你。”池停云又看了看天色。云朵已经开始模糊,一切都开始褪色,这个贫瘠而没有内容的梦似乎就要醒转。
福满满依然一副懵逼的样子,眨巴着眼睛。
“要不要这么逼真?”她嘀咕着。
池停云叹了口气:“我不管你信不信,我能力所及不能够跟你一样入画,我池家没有入画的本领,唯一能做的只能以精神力进入你的梦境帮你,如果你不能将我从梦境中带走,那接下来你依然要孤军奋战。”
天上的云朵在消散的很快,空出出现了黑洞一般的缺口,黑洞的边缘是金色的光芒,刺的福满满睁不开眼。
“要怎么样才能将你带出去?”福满满感觉一股吸力从黑洞中传来,她的身体都随着这股吸力漂浮起来。
“抓住我,带我一起出去!”池停云想要用力,却发现在这梦境快要醒来的那一刻,他的力量是也随之消逝的,他没有法力跃上去,只能祈祷福满满能够将他足够用力的拉出去。
福满满惊恐满满,抬头看那黑洞,里面似乎蕴着整个银河系一般,星体如同要坠落一般急速扑面而来,她吓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伸手拼命的想要抓住池停云,一手揪住他的头发,一手无助的划呀划。
雷鸣电闪之时,她拽断了池停云头顶的几撮顶发,随着黑洞中的星体越旋越快。
像是一下子从失重的宇宙回到地球,又像是魂游四方归了位,福满满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谢庄处于混沌中,只有远处有金色的裂痕在闪烁。
是出画入画的结界!福满满捏着手里的几根头发,跳起来,朝着闪着金光的裂痕跳了出去。
金光之外是谢庄的大门口,彼时的太阳还没有升起,凌晨四点多的天空,还是带着暗蓝色的,寂静的村口呈现一派颓败之像,似乎很久很久没有人路过这里,也似乎很久很久没有人住在这里。
福满满蒙蒙地站在谢庄门口,看沉浸在凌晨时分薄雾中的谢庄,一眼看不到底,却一切都是灰蒙蒙的。她记得自己明明之前跟白厌进了庄子,入住了老夫妇家中,此时却像是南柯一梦,又回到了起点。
“阿满!阿满!”白厌的声音由很远的地方传来。
福满满扭头去看,远远的白厌提着个灯笼从远处挥着手跑来,气吁吁的,一脸汗水。
“阿满你怎么不等我,一个人就来这里了!说好了一起进庄的嘛!”他奔过来,提高灯笼看福满满,满脸都是压抑不住的开心,“看到你,真好。”他发自肺腑的感叹。
福满满纠结万分还是忍不住问他:“白厌,我们不是进过谢庄,吃了人家村民的夜宵……”
白厌一副忍不住笑的样子:“你傻不傻,之前喊着累,在谢庄门口靠了靠,我看你睡着了,去打水来喝,你不过睡了小半个时辰,就又吃夜宵又进谢庄啦?”
他伸手递来水,泉水甘甜,让福满满将嗓子眼的话又吞了回去。
她还捏着池先生的顶中发呢,怎么是个梦。
她惊魂未定的想:妈的,这么粗鲁的揪头发,池先生会不会从此就变成了漂亮的秃秃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