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问问,福小姐失踪多久了。我许久收不到她的信息,很是担心。”电话里的池家小少爷,像是跟福满满很熟一样。
易老板就像是立刻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喋喋不休的把福满满失踪前的行程复述了一遍又一遍,他追问了池停云的家世,各种乱七八糟的问题让池停云啼笑皆非。
他只能很有礼貌的打断了易老板:“不好意思,我想问一问,福小姐最近有没有跟你说她想要做什么?”
易老板呆滞着想了又想,觉得福满满最近吃喝睡之外并无特殊的行程,倒是他的儿子易平插话回答池停云:“小满最近困的很,十次约她来家里作家庭聚餐,有九次都在睡觉,还真没有听说她要出门去哪里呢!”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回答易老板:“好的,大概我知道了,等我回国以后,我们务必要去一次福满满家中了,答案应该都在她的家里。”
易老板此时也想不到其他的干系,满心只有福满满的安危,只会干巴巴的追问:“去她家,能找到小满么?”
“嗯,尽力吧!”对方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到福满满的家里看一看!”对方提出了这个要求。
他们来到福满满家里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了,福满满不像是远游的样子,家里的东西放得很恣意,行程日历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圈,上面写着归来,然而距今也过去三天了。
“你觉得树下新出现的人……长得像谁?”池停云突然回头问易老板。
易老板定睛仔细一看,吓得差点腿软:“这……这就是满满啊,你看看,她双眉中间有一颗小小的痣,那是福家代代相传的眉间痣,她爸爸有,她也有,不会错的。”
池停云点点头:“我也是怀疑她早已经入了画!”
易老板结结巴巴的:“入了画,入什么画呀,池先生,你是不是中暑?你在讲神话故事给我听么?这并不好笑!”
池停云也不生气,掏出腰间的毛笔,以笔尖对着画儿,那画微微抖动着,却始终如一未起波澜,池停云颓然放下毛笔:“应该是还没有到可以开启的时候。没有福小姐帮助,以我个人的能力,只能卡在画门微开的时候进入了。我算了一算,本月十五日的时候,应该可行。”
易老板已经一副看白痴的眼神在看池停云了,他突然觉得自己要回去拜拜寺庙,最近遇到的同行,都有点智商匮乏的样子,并且还自带神婆气息。
这种寂静的夜,又只剩下他和神志不清的对方,易老板决定还是不要去挑衅对方的神经质了。
他干笑了笑:“池先生,那你现在有灵感,我们满满去了哪里么?”他的心里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讲真话,这个时候,他只是例行一问而已,他已经打定主意,回去就报警,从官方的途经寻找福满满。他真怕满满像当初的老友一样,就这么一去不回。
“嗯,她在那里!我感觉她应该是安全的!”池停云淡淡看向画中,画中的福满满穿着一身淡灰色男式古装衣服,头发盘了个发髻,系了根同样淡灰色的发带,举着手放在额头上,挡着阳光极目远眺,表情又无奈又气恼,撇嘴的样子特别可爱。
池停云嘴角弯了弯,距离上次在钟馗捉鬼图见到她,已经两周多了,这次再次看见福满满却顺眼多了,上一次他蘸了蘸她的血,她就吓得晕了过去,回去以后,池家的老爷子把他拎过去训了又训,给他又上了好久的政治课。
那些话,他听得耳朵都要起老茧了。
“阿云啊,你知道我们池家是什么身份嘛?你怎么能对主子这样唐突?”老爷子痛心疾首的将拐杖在地上顿得咚咚的。
池停云一副快要睡着了的样子。
“池澜,你有没有好好教育你的儿子!他为什么到今天还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老爷子一贯对孙子这种不反抗不吭声不赞同的态度无辙,怒火一上来,就往池澜身上发作。
池澜心中叫苦不已,陪着笑脸:“阿爸,停云吧,他就是叛逆期,过了这个时期就好了!”
老爷子细数:“他十岁时你就说他叛逆期,ok,我觉得可能是。十五岁的时候也说他叛逆期,ok,想想年岁也差不多,二十岁他依然叛逆,如今就快二十五了,你能不能换个借口搪塞你阿爸!”
“爸,你说的对!停云的叛逆期是长了点!唉……”池澜无奈的扁扁嘴,乖顺的站在了池停云的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准备一同陪儿子接受老爷子的训导。
“阿澜,你跟乖孙再说一遍我们池家的身份地位!”
池澜得了命令,很严肃地同儿子复述:“阿云啊,我们池家是福家的侍卫嘛,古代的时候,就是那种贴身侍卫,自己死都要保卫主子安全的那种,福家世代有巨大的责任,隆重的责任……我们就必须辅助他们完成这些责任。”
池停云叹了一口气:“爸爸,你先把词汇用对,其次,我不承认我有什么主子,现在什么社会了你知道么?还谈主仆情深?你让我对着一个黄毛丫头臣服,这绝对不可能。”
池澜同自己儿子挤眉弄眼,压低声音:“你就不能哄哄你爷爷么?”
池停云忍俊不住,嘴角露出个淡淡的笑:“爸爸,爷爷有你哄就足够了,我过了逆反期再陪你一同哄他。”
他也懒得在听剩下的教导,每次见面都是老三篇,仿佛活在古旧的岁月里一样。
“池先生,如果今天看完了,我们就从满满家里出去吧。她平时也不喜欢别人擅自进入她的卧室!”易老板小心翼翼的提议,他觉得池停云给他的感觉很不好,他进入福满满的家里,不请自来还有内疚感,池停云简直就跟出入无人之境一样,进来了以后,不仅给自己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还企图用毛笔在满满的古画上乱画。
虽然这事透露着诡异,但是易老板还是觉得必须把池停云从福满满家里赶出去。
“池先生,满满说不定在某个地方度假呢,我们看着床头这画,有变化,说不定满满自己临走时重新画的,既然家里没有找着其他的线索,我们就先……出去吧?”
“重新画?你看看画质和画纸……”池停云伸手轻轻捏了捏画轴。
易老板也上前学着他的样子,仔细看了看画质和笔锋,其实他的心中有些心惊的,这幅画的材质以他多年的鉴画水平,真看不出是后现代伪造的。
甚至他还注意到了画纸的右下角有一小块岁月的磨损痕迹,上一次他还因为这个磨痕感慨古画不是十全十美。
很显然这是同样一幅画。
他拒绝深究:“拼画也不是不可能,你想想满满,从小跟着他爸和我就出来看古画,动手diy一张自己样子的古画,也挺有意思啊,哈哈哈哈!”
他干笑着,然而池停云的脸上毫无笑容,甚至还有些冷漠。
这让他很尴尬。
两人相别于福满满家那座小别野面前。说是小别野,其实是福满满自己土味的称呼,这座房子是福家老宅子,外表看来十分破旧,里面确实与时俱进的休整过,所以福满满常常称呼它为小别野。
“易老板,下次十五日,请务必约上我前来。”池停云很有礼貌的约下一次。
易老板干笑着挥手:“再说再说!”
“不能再说,时间久了,福满满被古画吞噬了,就救不出来了!”池停云一本正经。
“哈……哈哈,故事很完美!”他实在不想跟池停云再约一次古宅了,他觉得保不齐下一次池停云会说更加恐怖的鬼故事给他听,他又想了想池停云刚刚说的,她……就要被画吞噬了,顿时常常听到古画传奇的易老板脑补了无数个灵异故事。
开车回去的路上,易老板的手都是颤抖的,他想了很多,老友的诡异失踪,福满满的诡异失踪,他气得把车停在了路边上,狠狠地拍了一掌喇叭:“去你妹啊,这个姓池的是讲鬼故事出生吧,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托马是唯物主义者啊,我到底在怕什么!”
“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他狠狠吐了一口口水,又背诵了几段唯物主义的概念,顿时勇气万丈,又能好好的开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