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园说:“不了,就在这坐下了。”然后又冲易之挤眉弄眼的示意彩云说:“我本是想离开的但有人的心已经落在这里,不能走了。只好委屈自己,成全那人了。”
彩云烧红了脸:“夫人吃酒吃醉了,竟然说起胡话来了,那人是谁?我怎么不知道夫人还有‘那人’‘这人’的。”
易之一笑了之,阿园知道自己出格了,向彩云赔礼道歉。
易之走了,金繁坐到她桌位上,阿园本想说什么,忽然有人一声大喊“朝颜来了!”大家纷纷往栅栏边挤过来,伸长了脖子往楼下瞧。
那位名唤朝颜的姑娘十五六岁的样子,乌黑的秀发盘成倭堕髻插着一只流苏玉钗,黑白醒目。额间描着桃花纹,有人说她那梅花是她有日躺在桃花树下,花瓣飘落在她额间拂之不去,遂成桃花妆。
阿园咕哝一声:“有那玄乎就好了,我常日里躺在花树下,也没见自己脑门上有什么花妆。”
金繁扑哧一笑,说道:“这是还真不玄乎,她额间的桃花妆确实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阿园没想到金繁听得见自己嘀咕,而且还搭话,于是噤声不加理会。金繁被轻慢了也没放在心上,甩开扇子自顾自扇风。
同为女性,彩云十分理解夫人的心情。但不可否认朝颜姑娘确实美丽动人,她穿的比较素雅,一身素白的高腰襦裙,帷裳倾泻于地,她的裙面上的花纹正是朝颜花,上面星星点点的有一些彩蝶。缠在手臂间的是金钱线织花的纱罗披帛。容貌从上倒看不太清,但从底下人反应肯定是极难得的美人。她一身打扮好比银装素裹的世界里一株红梅,不追逐大众反其道的素雅,在斑斓流离中反倒引人瞩目。
阿园不喜欢拥挤逼人的氛围,起身打算离开。桌子外围已经围了几重人,闯过一座座人肉盾牌是不可能的了,只好沿着栏杆边借道。阿园只是暂时离开,所以叫彩云坐在位置上等自己。阿园嘴里连声喊着“借道,借过。”人们不情不愿的只能让开,朝颜路过“钟鸣鼎”抬眼往楼上看了一眼,于是引颈观看的男人们开始不淡定了,都朝栏杆边涌过来。
坐在对楼的易之脸色陡变,大叫一声“阿园!”阿园已经被一大帮男人推出了栏杆外,易之当时恨自己离开了阿园身边,使得阿园身临险境自己无力救援。就在阿园仰面倒下楼,毫无意识的时候,易之惊恐的呼唤声响起,阿园的手被一个人拉住了。
那人五官姣好,有一双梦幻迷离,眼尾略微往上翘的桃花眼。他正吃力地拉住阿园,一只手攀在栏杆上,青筋暴起。他眼里的流露出的焦急让阿园突然想起,彩云不久前对她说的话‘夫人,你有没有发现金公子跟侯爷很像啊?’。彩云的一声大喝,众人回过神来,将阿园金繁二人救了起来。
易之匆匆跑过来将阿园搂在怀里,言语里有说不出来的情绪:“刚才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刚才那么惊险,有没有吓着了,我摸摸。”
阿园紧紧回抱住易之,身上战栗,腿脚已经无力,要不是有易之扶着此刻定是瘫软在地。惊魂初定后,易之转身去找金繁想感谢他出手相救以及自己的感激之情,不过易之赶到时,金繁知道阿园无伤分毫,自己默默地离开了。
阿园也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人,她记得自己不是被一群人挤下去的,而是有一个人暗中故意推了她一把。她仰面跌下楼的时候,看清那人是个女的,可是大难不死被人救上来之后又忘记了那人的长相。
彩云抱着阿园热泪肆意:“夫人,还好你没事,若是你出事了活不成了,我也不想活了。彩云一辈子跟着夫人,夫人去哪彩云就去哪!”
阿园哭笑不得,好像差点丢失性命的是自己耶,自己没掉半滴眼泪,彩云倒流成河了。看在她表白自己忠心的份上,阿园安慰道:“我的大姑娘,你哭起来真的不好看,快不哭了,我四肢健全还是好好的呢。”
柳儿原以为自己会成功,没想到金公子会出手相救扰了姑娘交代自己的好事,趁众人没回过神时偷偷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