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暂且关押,待官家的旨意下来再决定是否押赴京城。”傅桢道。
“是,”齐先生应道,傅桢见他似有疑虑,问道,“先生还有别的事?”
齐先生道,“有一事,方晗一直闹着要见姑娘一面,他说有重要的事跟姑娘说。”
“重要的事?先生觉得我该去见他?”傅桢问道。
齐先生也有些拿不准,道,“我看他不像信口胡说,只怕他确实知道些什么。”
“好,我先去看看小谢,先生稍待,我同先生一起去。”傅桢说罢叫过来小喜,“带先生去喝杯茶。”
寒山将清点抄录的名册奉给傅桢也跟着退下了,傅桢拿着册子看了几眼,心中却在想方晗究竟还知道些什么,有什么事比临阵倒戈救了秦王还能让他活命的?
带着这样的疑虑推开了小谢的房门,傅桢迈步进去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李承业,李承业看到她热情地招呼道,“阿姐。”
这少年笑起来的时候仿佛阳光绽放,就像少年时候的宁越,傅桢看着他的笑脸忍不住也笑了,“你怎么在这里?”
李承业扶着小谢坐起来道,“我来看希文哥,阿姐也是来看希文哥的吗?”
傅桢答道,“是。”眼睛却看向小谢,小谢微笑道,“我都听承业说了,傅大人一言退三千府兵,可厉害得很呐。”
“哪有那么玄乎,我就是逼急了瞎说罢了,运气好碰上方晗自己先乱了阵脚。”傅桢摇头道,李承业给她拖了个圆凳过来放在小谢榻前,反驳道,“怎么没有,我都听呆了,阿姐那几句话真是一个字废话都没有,别说那老头,就是我在边上听着也觉得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左右都只有投降阿姐才能保住一条狗命。”
傅桢嗤地一声笑了,坐下来道,“是是是,那也要李公子你先杀了孙敏我才有这个机会把他说傻了不是?”
“我们俩现在是不是可以不要再继续互相吹捧了?”
李承业笑嘻嘻地,“怎么是互相吹捧呢,本来就是如此。”
看着两人轻松玩笑打趣,小谢心中却知道其中凶险,只是事情已经过去,他也不愿说出来再增烦恼,便问傅桢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傅桢掂了掂手中名册,递给他道,“你先看看,看完我们再细说。”
李承业一听他们要商议正事,又看了眼那密密麻麻的名册,立刻一脸害怕地道,“我最烦这些个事,你们说,我出去透透气。”
看着他两步窜出了门,傅桢看向小谢,小谢解释道,“有一年他到江南玩去找阿竹,我们见过一面,算是尽过一番地主之谊。”
傅桢哦了声,道,“有件事。”
“什么?”小谢合上名册,看着她问道。
“孙敏毕竟是朝廷重臣,进过中枢的人,他这么死了三法司那边说不过去,官家也不好向文武百官交代,虽然我们有证据是他大逆不道,但就算谋反,没有官家的旨意擅自处死三品大员,也是要有人为此负责的。”
小谢立刻便明白她要说什么,傅桢对他点了点头,“我会上表请罪,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不要插手,承业还小,我不知道这件事最终会是个什么结果,最好还是不要将他牵扯进来。”
“你觉得呢?”
小谢思忖片刻道,“秦凤路的案子破了,这次又救了秦王,两边功过相抵,想来官家并不会如何责罚,只是你……不打算回京了吗?”
傅桢被他看破心事,脸上微微有些发烫,道,“我原本也想着放几年外任,留在这边能多学些做人处事的道理也好。”
小谢了然地点了点头,“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去写奏表,这里善后的事便交给你。”傅桢道,“你身体可撑得住?”
“皮外伤,不妨事。”
他脸上笑容浅淡,因失血脸色格外苍白,显得整个人都有些脆弱,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对她道,“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