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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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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5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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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当然一切听镇国公的,如果他让她去,她就去,左右到头来人家也得问他要态度。至于苏家这边,她都已经是嫁出来的人了,总还是有话回复过去的,难道她还能左右娘家人怎么行事不成?

    “既是太后有旨,能不去么?”宁氏望着她,“但国公爷也说了,咱们老祖宗创下这番家业不容易,也早就嘱告过子孙们,宫里的事不要掺和,各人做好自己的份内事,也就是尽职尽责了。你是我们霍家的人了,往后这个家无论荣辱均与你息息相关,凡事你得多思量才是。”

    苏瑗颌首:“儿媳谨遵国公爷与太太教诲。”

    宁氏等她直起腰,便就缓了神色,说道:“如今谁都想借咱们霍家的力上位,但咱们的恩宠是皇上给的,咱们只要记得对得起皇上和朝廷就行,犯不着去趟那趟浑水,给自己找罪受。”

    苏瑗再颌首。

    宁氏便就说道:“你去准备准备,明儿咱们便进宫去给太后请安罢。”

    苏氏出了颐翠堂,院子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她在廊下顿了顿便就直接回了房。

    宁氏的话无疑给她带来了压力,但不管怎么样,她也还是得打起精神应付了。不过从这件事她又似乎看出了一点来,李暨与霍亭私下有往来,竟是瞒着太后的,否则的话太后绝不会这么做。如果让李暨知道太后在打她的主意,不知道又会怎么样呢?

    这么想着她就把紫薇叫过来:“二爷下衙了的话便来告诉我一声。”

    紫薇从来没见她主动寻过霍亭,还禁不住愕了一愕。

    霍亭是傍晚到府的,如今他有了正经差事,与李暨的碰面也另有了地方,铺子里已去的很少了。

    这里跨进书房,杜婉之端了茶过来,顺便把今日分家的事说给他听:“打明日起两府事务便不相干了,二老爷又回了碧泉寺,出去之前又把二太太给骂哭了。——哎?这衣裳怎么搞的?”说着,她伸手还拂他的后领子。

    这时门外小厮忽然掀了帘子:“奶奶来了!”

    正下意识避让的霍亭与挨着他后脑勺看他后领的杜婉之齐齐愣在那里。

    苏瑗过门年余,从来没踏过这道门槛,怎么今儿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霍亭只顿了一下立刻起身,大步走向门外,杜婉之一双手停在半空,眼里的柔光也渐渐发起寒来。

    苏瑗正在门下等待,哪知道房门就倏地打开了,霍亭站在门口,目光炯炯地,竟让人无法逼视。

    “我找你有点事。”

    她说道。

    话才刚说完,手就被他牵了起来,拉进了屋里。

    苏瑗猝不及防,虽然觉得他太唐突,但也来不及说什么,因为她一抬头便就见到立在书案后的还有个人——

    杜婉之正在收拾桌上的书本,扭头冲她微微颌首,手下动作却未曾停。未等苏瑗开口,她已经走到霍亭面前,和言悦色说道:“把衣裳脱下来吧,有墨渍呢,我帮你洗洗。”说着她伸手便要来相帮。

    霍亭摆手:“不必了,左右我今日已不出去,你去忙你的吧。”

    “知道了。”杜婉之笑意里略带三分无奈,“我让人给你炖了汤呢,先去瞧瞧。”

    说完转身又冲苏瑗福了福,退了出去。

    苏瑗望见她掩了门,才把目光收回来。

    心里有那么一丝不适,来得莫名其妙。

    这里一转头,却发现霍亭已是不见了,只有北面一道屏风内传来悉梭声响。顺势一打量这屋子,才发现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其实说它小,也不过是相对于正房而言,屋里东西约有百来步,南北也有四五十步,正中摆着套桌椅,东面是张锦榻,墙上悬着四幅名家画作,博古架上另有摆器数件,简而不俗。

    而她所站在的位置则是西面,这里是书房,三面书架,外推的一扇大窗,窗外有芭蕉,有翠竹,还有高高低低的四季花木,俨然一座小园子,她记得前世里他并不爱花,也不懂花,那么这满园子花草,则极有可能是杜婉之的手笔了。

    “喝茶吗?”

    正看着,霍亭已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换了身常服的他看起来随和许多。

    “这里面还有房间?”苏瑗指着他来处。

    “嗯!”霍亭顺着她看过去,又说道:“我带你去看看!”

    说罢,不由分说又牵起她手来,往里头走去。

    苏瑗可一点都没有想参观的意思,但她又哪里挣得过他?等回过神来人却已被他拖走了好几步!

    屏风后就是一道门,但门过去竟不是房间,而是条庑廊,庑廊隔开的还有个门,这里才是他真正的住处,也是一排三间大,东边这间通向露台,露台下种着两株大枫树,而余者与西边是卧房,屋里整洁奢华自不必说。

    走到西边香樟树下,苏瑗看到庑廊尽头还有道宝瓶门,索性想看看那边又是什么,霍亭又把她拉住了:“那是别处了,我们回屋说话罢。”

    苏瑗只好打住念头,随他回了书房去。

    但回头前的那一瞥她还是瞄见,门那头花木扶疏,也是个精致的小院子。

    “原来你是早就打算好了自己搬出来住。”苏瑗望着他,说道:“你这地方这么扎眼,怎么做到不漏风声的?”

    霍家能人辈出,别的不说,武功上总还是拔尖的。

    霍亭能够跟她分居一年不露丁点痕迹,并不是那么容易。就算这里里外外全是他的心腹,可也难保有心人暗中潜伏查探,霍瑛只要有了疑心,抽个时间潜进来看看,岂不是全都曝光了?

    “我自然有准备的。”霍亭道。但却不打算解释的样子,顺手将方才他还没来得及喝的茶端给她,又搬了张锦墩儿过来摆在书案旁,这才坐下来道:“你有什么事情找我?”

    苏瑗看着他做完这一切,把茶放回桌上,说道:“方才太太找我,说皇上跟国公爷说的,太后和淑妃要找我进宫说话。”

    霍亭笑意渐敛,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好片刻才恢复过来。

    “太后?”

    “对。”苏瑗点头,“让我意外的是,太后居然不知道陈王与你有接触。”

    霍亭被她盯得有些不自然,避开她的目光,看着窗外。

    “她是不知道。”他说道,“我与陈王年幼时便是好友,他与楚王幼时都常上我们府里玩耍,直到太子病逝前后,朝局风向变了,才渐渐疏了往来。但是我们私底下一直有联络。”

    “为什么连太后也要瞒着?”苏瑗问。

    “因为太后总想将陈王推上皇位,但陈王一开始并没有这么想,他只想之国去南边。但是后来接连发生了一些事情,以及朝中臣子推波助澜,将他推向风口浪尖,使得他须得争得上位才能保命,所以才会改变主意与楚王力拼。”

    霍亭说到此,眼神已逐渐转冷。

    这使苏瑗忽然想起前世里他当上世子之后披着满身血污回府来的他,他虽没提到究竟陈王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宫闱之争,且能令得陈王不能不反击的,除了生死存亡,还能有什么事情呢?

    她竟不知道表面的平静舒缓之下这场宫斗还暗藏着这么样的凶险,想来,前世他当上世子之后的斗争,必然更加残酷了,只不知道,最后究竟孰败孰胜?

    “楚王实力可不弱。”她说道。

    “就算不弱,也没有不战而降之理。”他道。

    苏瑗不知道他何以那么对李暨这般死心踏地,但这是他的选择,她也不好说什么。

    “你什么时候进宫?”他又问。

    “太太说明日。”

    霍亭点点头:“她们这是想借你来接近苏家和霍家,你不用担心,我这就去寻陈王,他会替你解围的。”

    苏瑗望着他:“你就这么肯定,这不会也是陈王的意思?”

    霍亭轻吁一口气看过来:“那么你觉得,倘若这就是陈王的意思,你就真的会照他们的意思做吗?”

    当然不会!

    苏瑗瞥着他,心下疑虑倒是消了。

    其实她也只是问问,陈王如果真有这个意思,他霍亭又怎么可能一开始便与她划清界线呢?再说了,前世里她始终都不知道这件事,也从未卷入到这股纷争,足可证明没有她和苏家,也影响不了他们的成败。

    “那我就信你一回。”她睨他道。

    霍亭露齿而笑:“只要你愿意,其实什么事都可以信我的。”

    苏瑗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再看看这房里一切,忽然觉得他这个人开始清晰起来——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在她心里都如同一个影子,知道他在,但太缺少亲近感,因而不真实。但眼下这就是他日常起居的地方,这忽然就使身处于其中的他变得立体丰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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