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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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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5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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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唯卿忍着不计较,再度拿起那纸片来。

    纸片上只有残缺的几句话,但联接起来不难理解,林肃曾让人去五城营办事,对方的回执是已经办妥。但是从语气上来看不像是对林肃说话,而且当中提到的对方也是林耀。

    这个林耀他知道,乃是林肃的脉侄,也是亲信,人说宰相门房七品官,这个林耀,凡是与林府熟的便没有不知道的。

    他把纸折起来,塞入袖口,再看向秀才:“还有别的不曾?”

    “别的当然有,但我也不敢说啊。我总不能为挣你几两银子,把身家性命都给搭上去。”秀才把酒喝了,斜睨着他道,“不过还有件事,告诉你也无妨。

    “我们大姑奶奶最近跟平阳侯世子夫人杠上了。大姑奶奶的庄子跟平阳侯世子夫人的田地挨在一处,我们姑奶奶的地在下游,被世子夫人堵住了水渠,弄得庄稼旱死了大半。我们太太几次出面与平阳侯府交涉,都被平阳侯夫人搪塞过去了。”

    这本只是别家长短而已,陈唯卿听到这里,却不由来了精神。

    这平阳侯乃是后军都督府大都督,家中两代守护着西北大地,权势仅居于镇国公府之下而已,但作风却并不如霍家严谨,家中内外皆是遇事不怕的主儿,平阳侯十年前还在京师暴打过淑妃的弟弟,林肃的女儿居然与他们杠上,这可真叫做踢到铁板了!

    他这里暗地里一琢磨,立刻掏出一锭元宝摆在案上:“这是酬劳!不用找了。”

    说完立刻起身结帐,走了出去。

    回到府里问明霍瑛所在,则立刻奔至寻找到他,先将那半片纸从袖口里掏出来。

    “这是什么?”霍瑛拿来看过,疑惑地皱起了眉。

    陈唯卿这里便先把从秀才处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他:“这个鲁明论是林家养的食客,虽然从未受过重视,但是消息却是极准的。林肃接连两次着林耀去五城营,这背后定然有原因!”

    “林家养的食客,居然为了几两银子就出卖了主家?”霍瑛满眼里尽是讥讽,手里的纸片也被他不屑地弃在一边。

    “世子大可不必去管这些。”陈唯卿道,“世上若不是总有这些贪图利益的人,又怎么会让在下打听得到消息呢?在下觉得,这林肃托五城营办的事,很可以去查查。”

    霍瑛神色总算好了些。“那你就去办吧,别拖了。”

    “世子别急,我这里还有一事。”紧接着,陈唯卿便把鲁明论方才所说的那件事说了出来,“我若记得不错,这平阳侯府与咱们国公府交情也还不错,倘若世子能够从中斡旋这件事,介时岂不也正好有机会接近林肃了么?”

    霍瑛听到这里,一直捧在手上的书终于放了下来。

    “林家姑奶奶嫁在哪里?”

    “如今是翰林院士陈鉴的长媳。”

    翰林院学士官职不高,却清贵,林肃虽是文人出身,但傲慢强势,其家人多半如此。因此他们家姑奶奶嫁去陈家,有事也只会回娘家寻求帮助。而当惯天子近臣的陈家当然是不大可能会因为儿媳的这点小矛盾出头露面的。

    霍瑛站起来,负手踱了两圈,说道:“这件事我出面恐怕不妥,还是得让大奶奶出面去办才好。”

    这女人家的事他去掺和太没道理,只能让秦氏去。

    “这事即便是让奶奶去,还得尽量做到不露痕迹。林肃老奸巨滑,绝不会相信白送上门的午餐。”

    霍瑛点头,末了也不再多话,抬脚便出门来。

    霍亭当溜弯似的,连跟了林肃几日,并没有跟出什么结果。索性就让郑唯派人去盯盯,不图发现什么大阴谋,就当是有备无患了。

    府里清点了四五日,总算是全部对出来了,除了三件瓷器在搬运的过程中打碎,其余都在数。

    和风接连吹了几日,这日一早霍少钧就回府来了。

    镇国公兄弟对母亲孝心极重,董氏这段时间虽然也穿得素净,但这日早上仍就把钗环除尽,衣裳全换成黯色。

    分家是镇国公夫妇与霍少钧夫妇的事,当然也请了有中间人,老太太娘家人并不在京中,请的便是霍家旁族里高一辈排行第九的老太爷。

    但是除去九太爷,苏瑗她们这些晚辈也须得到场。

    东西你一件我一件,倒是没有什么好说的,唯独就是几个大小庄子。

    老太太昔年陪嫁就有个四百亩的庄子,后来这些年经营有方,又扩大到了九百多亩,后来又添置了三个分别为三个三四百亩大的庄子,一个八百亩的大庄子。

    三个小庄子一个给了过世已久的女儿,倒是收回来了,后来改成给霍如君的嫁妆,再有两个刚好留给如姜如嬗。余下这两个大庄子却不知该怎么分。

    董氏虽未明说,却是属意要拿大的那个。

    千亩庄子所在之地苏瑗大致也晓得,就在南郊外的四方镇。

    南郊可是好地界,不但地肥朝阳,又靠近官仓,并且还生生比东郊那个大出百多亩。这一分了家之后西府可就不如从前风光了,董氏想拿这大庄子也是情有可原,毕竟那么大家子人,嚼用开支都是不小的。

    “我倒不是仗着自己排行小来占这个便宜,只是原先老太爷手上三个大庄子国公爷就分了三个,我也不敢说什么的。”

    “你懂什么!”霍少钧劈头斥她道:“大哥是宗子,自然该分多些!就你成天算这个算那个的!”

    可是话虽然被他堵回去了,气氛到底还是尴尬起来。

    宁氏看了眼镇国公,镇国公说道:“百几亩地的事儿,你们想要就拿去吧。到底咱们是亲兄弟,没有老母亲尸骨未寒,就为着个庄子闹生份的理儿。往后有什么事,还是得相互通气儿,两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凡事都替头顶顶着的这个姓氏着想。”

    “大哥!”霍少钧急得走上来要辩白。

    镇国公抬手止住他:“什么都别说了,劳烦九太爷写个字据吧。”

    九太爷站起来,接过丫鬟递来的笔。

    霍少钧两脸通红,狠瞪了董氏一眼,不再吭声。

    董氏又哪会管这么多?只管达到目的便好了。

    这里分了家,自然还要开顿散伙饭。

    女眷们聚在抱厦里开了席。

    虽然不过是分家各自开伙而已,姑娘们却仍有些伤感,相互劝着吃菜,却又丝毫不见往日活泼。

    苏瑗就坐在秦氏下首,两人没有交谈,秦氏一贯是话少的,但是如君在这边给她递盘子的时候她还是冲她笑了笑,并说道:“大姑娘有多久没去平阳侯府串门了?我记得你跟他们家眉姐儿可是手帕交。”

    如君想了下,回道:“怕是有大半年了。家里事忙,也无暇前去。眉姐儿倒是来过两回,也有一阵子不见她了。”又道:“大嫂如何问起这个?莫非你要去罗家?”

    秦氏抚了抚鬓上发簪,说道:“馨姐儿想吃他们家厨子做的拔丝香卷儿,我想索性去讨个方子回来,自己做倒方便。加上咱们府里办完丧事之后,我也还没有去走动回礼的,便想明儿个去走一趟。你可要一块儿去?”

    京师办丧事的风俗,办完之后主家须得往亲近的亲友府上回拜,也不是什么正式的礼节,串个门儿以示感谢的意思。但是以镇国公府这样的人家,不去也成,没有人会拿这个说嘴。

    秦氏说到这个,有表示情理之中的,也有忍不住睃了她一眼的。

    睃她的便是就近的苏瑗,这个平阳侯府她当然知道,他们夫人原先可是能徒手劈掉半个门框的,娘家也是行武出身,罗家在京师也是响当当,只不过随着平阳侯带着次子三子去了西北大营,家里除了世子罗罡之外便剩一帮老幼妇儒,所以动静不大罢了。

    “明日何时去?”如君问。

    如今她婚期得往后推三年,行动上便也不那么拘着自己了。

    “自然是早饭后。”秦氏笑道,“咱们正好去吃他们家厨子的手艺!”

    如君没有意见,这里商量了几句便就端茶漱口。

    等人都散了,宁氏这里却留下苏瑗来。

    “你跟宫里贵人们都很熟?”

    苏瑗被她劈头问得愣了一愣,再想了想,便说道:“我只进过宫一次,加上上次在陈王府,我也只见过太后娘娘她们总共两面,何来很熟之说?”

    宁氏道:“这就怪了,昨儿国公爷进宫,皇上说让我没事带着你进宫去走走,说太后和淑妃都提到你来着。”

    苏瑗听她说到这儿,立时就明白了!

    说来说去,太后和淑妃不是都还惦记着苏敬修么!没想到她们还真把她给放在了心上。

    但细想之下,恐怕又不止这么简单。如果只是想要拉拢苏敬修,那么她们为什么不去找宋氏?或者是谢氏夫妻?反而要找她这个出了阁的外嫁女?比起谢氏她们,她还有更多一层的身份:当今权势最盛的镇国公府二少奶奶!

    虽然说这个二奶奶的身份起不了什么决定性的作用,可是,难得的是她两边都沾,霍家是缵缨勋贵,苏家是士子近臣,只要她苏瑗与宫中的交情建立起来了,太后与淑妃通过她向苏家和霍家施力,那就容易得多了!

    或许光靠苏家还走不到决定性的那步,可是苏敬修背后不是还有个徐靖吗?再加上霍家——有掌管着天下兵马的五军都督府大都督与当朝阁老的支持,难道还有不成功的可能?

    苏瑗万没想到去了趟陈王府居然变成了宫斗中的香饽饽,之前还担心她们会直接向苏家下手,如今看来全想岔了。

    “不知道国公爷是什么意见?”沉吟了半日她也拿不出主意,遂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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