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又不能后悔，如果她不这么做，那么现如今她必定已经在送回杨家的路上了！她知道太夫人的，她掌了那么多年的中馈大权，行事向来要么不做，要做便没人能够劝返。
她怎么能再回杨家去呢？
虽然她最企盼的乃是嫁给霍沂，等着做现成的霍家三奶奶，可是比较起回到杨家，让杨家随便找个人家把她出去，她宁愿留下来让霍家作主给她选亲！不管怎么样，霍家就是随手一捞，捞到的人家也比杨家给她找的要好！
为了避免最坏的结局，她只能这么做！
这一日她都在心里念着阿弥陀佛。
上晌在老太太屋里哭得声嘶力竭，那不过是在掩饰内心的惶恐。她不能不出现。既然要出现，她就只能采取这样的方式遮掩。
还好瞒了下来。
每个人都相信她是正常病故的，毕竟太医早就看过，镇国公等人心里也早都有数。
再等几日入了大殓封了棺，她就安全了。
她才不会真的相信什么鬼神呢，如果菩萨都是灵的，那世上那么多坏人怎么不见有人去收？
只要她不败露就好了。
她会甘心让镇国公发话把她嫁出去的。
她正呆在房里默念的时候，秦氏派来请她的丫鬟就到了。
提到要见秦氏，她心里还是紧张了一下。她不知道这个时候秦氏寻她做什么，她这个世子夫人，眼下正是最忙的时候，霍家五服以内的族亲从下晌开始就上门来奔丧来了，她难道不是该帮着宁氏布署各人该怎么帮忙么？
但她又怎么敢不去。
去到鹄志堂，一路上人影绰绰，亮如白昼，根本连灯笼也不必提。但是这光影皆是一片白，廊柱，大门，惨白的一片以及灵堂方向传来的颂经声使得这一切都透着股阴森的气息。
秦氏盘腿坐在榻上吃饭，显然已经快吃完了，只剩下半碗汤还在手里。
杨明珠从旁站到她把那碗汤喝完，丫鬟们抬了桌子下去，这才走上前，递了杯几上的茶给她。
秦氏扫了她一眼，说道：“你手怎么在抖？”
“没有啊！”她赶忙稳住心神，将手托稳。
秦氏目光滑过她脸庞，把茶端过来，把口漱了。然后又接过她递来的绢子印了唇，说道：“我听说，太夫人昨儿夜里把你传进去了？”
杨明珠心里一沉，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起这个。
“问的是什么事？”秦氏又问道。
她咽了口唾液，嗫嚅道：“就是，就是训斥了我一顿……”
“训斥你什么？”秦氏追问起来。
杨明珠抬头望着她，只见她目光专注，却看不清喜怒，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但是太夫人死的真相她是绝不能让她知道的，她也是霍家人，这件事她也兜不住，而且她之于她秦氏来说是什么身份她也知道，她绝不会为了她而帮着隐瞒的。
她舔了舔下唇，说道：“太夫人训斥我，说我做事不当心，还问我，问我是不是对苏氏有什么意见？我说没有，我说我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总之，我就是矢口否认弄伤了苏氏。太夫人，太夫人后来没问到什么，便骂了我两句，就罚我去颂经了。”
秦氏盯着她看，仿似要看进她心底里。
她双手忍不住又抖了起来，只能勾头捉住衣带，竭力使自己镇定。
“当真？”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氏才轻飘飘问出这么一句来。
“断不敢有假！”杨明珠脱口道，把尾音咬得斩钉截铁。
秦氏收回目光，啜了口茶，慢悠悠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去荣福堂给老太太守灵吧。”
杨明珠脸色一白。
她如今根本连合眼都不能，哪里还敢去灵堂守灵？白天里好歹还有法师们念经，眼下又未曾正式开坛，夜里可是没有人在的！
秦氏望着她道：“老太太待你恩重如山，若不是她老人家，你可别想在霍家安享这么多年的福，更别想把日子过得跟府里正牌的小姐一样，她老人家如今过世了，你难道连去守守灵都要推托？就不怕国公爷知道了怪罪于你？”
“不！”她退后半步摇头，“我还是白日里去好了。昨夜里我在佛堂里呆着，日间为老太太伤心也未曾歇息，今夜大嫂就容我歇息一晚，明日再去守灵！明日我铁定去！”
“你年纪轻轻的，熬个一两夜又算什么？难道还能要了你的命？”秦氏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睨着她。
杨明珠脸色煞白，双手抖得更厉害起来。
她不敢去，她不信鬼神，可这件事到底亏心，她害怕太夫人会爬起来找她寻仇！
她连连后退，最后背抵了屏风，才又不得不停下来。
秦氏再走过去，问她：“你这么害怕做什么？难不成，太夫人的死跟你有关系？”
“绝没有！”她猛烈地摇头，“我怎么敢？我杀了她有什么好处？我绝没有做过这种事！她是病故的，这个太医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我巴不得她老人家长命百岁，怎么可能会去谋她的命？大嫂你可不能冤枉我！”
秦氏皱着眉头：“没有就没有，你嚷嚷个什么劲？”
她回到榻上坐下，继续扫视起她来。
其实她也知道她不可能杀她，杀了她谁还能当她的靠山？就算是她傍上了自己，也没有嫌弃靠山再多一个的道理。何况，老太太一句话，可比她这个世子夫人说十句说百句顶用多了，她是不会这么蠢的。
可是她又明明听说昨夜里老太太曾经传见过她。还说当时有杨明珠的哭声传出来。她还以为是寻她问苏瑗的事，然而就算是问及这个，她又有什么好向她隐瞒的？那开脱的主意不都还是她帮着她出的么？
难道真如她所说，只是骂了她几句而已？
想起她一贯的蠢笨，她又有些释然。
一来她的确没有杀太夫人的理由，二来太夫人又确实时日无多，随时都有离世的可能，这件事在无别的佐证的情况下，要扯到她身上也委实有些牵强。
眼下只有她们俩在，说说倒不要紧，这话要是传了开去，真令人疑心起什么来，那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杨明珠害苏瑗这事大伙心里都有数，只是没证据罢了，倘若把太夫人的死也跟这事联系起来，那么连她也洗脱不了罪名。毕竟这件事她是知情的，难保到时候杨明珠被逼了，把她也给拖下水。
心下这么想着，便就不觉把语气给缓下了，说道：“我不过是随便说说，你一个外人，这守灵的事哪里轮得上你？”说罢又跟她招手：“眼下太夫人走了，你也得重新打算了，你过来，跟我说说你究竟是个什么想法。也免得宁氏那边手脚快，提前把你给安排了。”
杨明珠连忙上前，坐在炕桌这边稳了心神，说道：“我只要能不回杨家就成。万一不能留在霍家，就请大嫂作主给我选个归宿。”
秦氏挑眉：“你不是不答应嫁去别人家么？”
“并没有！”杨明珠捉着衣裙带子，“我只是不想嫁去寒门罢了。大嫂也知道，我在霍家吃好的住好的，霍家一样没亏待过我，我还能奢求什么？如今老太太不在了，大嫂又有个太太需要时刻警醒，我觉着已不能再拖累大嫂，所以，所以如果有过得去的人家，我是能接受的。”
秦氏看了她半日，总觉得她今日有所不同。
但想想她的话也是属实，如今她与宁氏关系已势同水火，面上虽然还好，私下里几时不是卯足劲在提防着？这种情况下，确实是没有心力再给她谋划嫁给霍沂的事了。霍沂是宁氏的底线，搞不好把她逼急了，她或许还会狗急跳墙，于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46.第47章(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