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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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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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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借此想想心思。

    “母亲。”如姜端着碗莲子羹走进来,“这是今儿大厨房里给的莲蓬熬的,母亲尝尝鲜。”

    宁氏微笑看着她把碗放下,举勺尝了一口,说道:“新莲到底粉些,还带着荷叶香。”

    “我是用荷叶水煮的,所以这味道更香浓。听说还很养颜。”如姜含笑偏头,浑身的娇俏,将她这个年纪的特点展露得一览无余。

    她今年十五岁,宁氏生下霍沂的翌年就紧接着生下她来了,是镇国公的长女,镇国公宠她,宁氏也宠她。只是相比较活泼的妹妹如嬗而言,这份宠又更多了些望女成凤的意思在内。所以她自小习读诗书,勤背《女训》《女诫》,素日举止言谈皆十分内敛含蓄。

    眼前这样的娇俏,也只是偶尔斩露。

    宁氏并没有说她什么,点点头,吃了两口,便又抬头道:“这小灶上煮煮汤倒无妨,旁的便不要做了,府里没这规矩,咱们不能越了老太太去。”

    如姜勾头称是。

    丫鬟香琴抱着衣衫打旁边路过,说道:“看到大姑娘熬的这莲子羹,奴婢倒又想起件事儿来。”

    “什么事?”坐下的如姜已经十分端庄了。

    香琴笑着走近,望望她又望望宁氏说道:“今儿傍晚在老太太屋里说莲蓬的事儿,奴婢正巧奉命往大厨房去提饭篮子,正见着二爷二奶奶在天井里廊下说话,两人有说有笑的,二爷目光紧落在二奶奶脸上,以往从未见到二人出双入对,今儿倒是让奴婢见识了。”

    香琴是宁氏跟前的大丫鬟,关起门来言语自是放得开些。

    “二哥二嫂?”如姜略感意外。

    宁氏也被这话吸引了注意力:“你没看错?”

    “没呢。”香琴敛了笑容走过来,说道:“奴婢亲眼见着,二奶奶隔着天井还冲奴婢点头打了招呼的。两人虽是在廊下说话,却也没有什么扭捏的意思,奴婢觉着,大白天在上房里说私房话也不曾扭捏,必是平日里在二房也自是有商有量的了。”

    宁氏静默起来。

    如姜望着母亲,试着道:“当初二哥不是还死活不肯娶二娶的么?前阵子珠姐儿还说他们俩貌合神离什么的,如何这么快倒又好了。”

    “珠姐儿那张嘴你也信?”宁氏略带责备望着她,又沉吟道:“这是好事。家宅安宁,国公爷会高兴,老太太更会高兴。再说了,这少年夫妻之间,初初也少不了会有磨合,日子长了,磨合过了,自然也就顺畅了。”

    如姜不再说话,香琴也自去收衣服。

    宁氏拈着棋子默了会儿,也继续往棋盘上着起子来。

    翌日早上苏瑗去上房晨省,沉香又拿着信到了苏家。

    宋氏与儿媳妇正说话,听说苏瑗有信来,婆媳俩皆打住话头站了起来。

    苏瑗嫁去霍家看上去这本是门好亲事,可是作为有着眼界非的宋氏来说,却并不见得多么叫好。霍家虽然门第高荣耀大,可是豪门里头也水深,不像世家只重规矩,他们除了规矩之外还掺杂着太多利益关系。

    她虽然相信苏瑗不是弱者,可是也心疼她,如果不是徐阁老来保这个媒,仔细打听过霍亭素日行径之后,她还不见得会应下这门亲事。

    因此但凡她那里有点什么风吹草动传来,她也是一根弦绷得紧紧的。

    这里看过信,她便就皱眉道:“怎么好端端地要替别人请太病?”

    这个杜婉之她原先在打听霍亭这人的时候也听说过。在国公府算是个较为特殊的存在。但她敬重读书人家的女子,又因为霍亭与她之间并没有传出什么来,因此对她谈不上什么恶感。

    苏瑗要借娘家之便给她请太医,这还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沉香便说道:“杜姑娘帮了我们奶奶一个忙,奶奶想回报她点什么,所以就想到了这个。”

    宋氏点点头,她的女儿的确是不喜欢欠人家人情。

    这里想了想,便就望望儿媳谢氏道:“你可有什么主意?”

    谢氏想了想说道:“这却不是很难。咱们老太太是封君,本就享有一季一次得太医诊脉的恩赏,如今父亲又奉命给陈王议婚之事,太后少不得要给他几分面子。”

    宋氏点头,又道:“可我就怕冒犯了老太太。毕竟老人家忌讳这个。”说完她想了想,起身道:“省得麻烦,索性就称是我请脉得了。就说我近来有些心悸之症,也不用烦太后,直接去跟皇后娘娘请命。”

    谢氏略为沉吟,便就应了下去。

    这里宋氏又与沉香道:“你先回去,让阿瑗等着,有消息我自让人来传话。”

    沉香连忙称是。

    苏瑗这里听得她一五一十回话完毕,也细细思索起宋氏话来。

    宋氏放着现成的太后那里不去求,反倒是去求如今失势的皇后,着实让人意外。

    然而再想想,又让人不得不佩服她的精明之处,苏敬修揽下陈王议婚之事这是公务,别人说他不得,但如果因此接受了太后的恩德,难免会让淑妃猜想他入了陈王一派。

    而如今皇后失了太子,又再无别的儿子,宋氏如去求她,一则皇后定然不会拒绝,二则显示出苏家心里还有她这个皇后在,三则两边都不得罪,真真是一举数得。

    皇后如今虽然没了太子,可她终究是皇后,皇帝不可能无故废她,淑妃不可能再把精力浪费在她身上,可她若要维持尊严体面,还需要朝臣的撑腰,苏家与皇后保持良好关系,都可谓是最为安全的一种向皇家表达善意的方式。

    苏瑗细细品味完宋氏这番举动,心里又不由暗暗感慨,宋氏身上果然有她学不尽的经验。

    前世里若她能早些把母亲的这些行为看在眼里,她又何至于落到后来那步?

    不过这么一来,在她临死前那大半年宋氏未能来看她,也就更加能说明些问题,到底苏家后来出了什么事呢?

    宋氏并没有让她等太久。

    下晌午睡才起来,宋氏身边的锦绣就过来了。

    “太太说皇后娘娘允了,但是今儿晚了,明儿一早会遣太医到府上来,太太有些想念姑奶奶,还请姑奶奶有空回府看看。”

    锦绣这话说的相当有水准。

    她苏瑗如今是霍家的儿媳妇,哪里能经常往回娘家跑?

    但娘家母亲病了,这却是无论如何得回去看望不可。

    正好笔墨铺子明日开张,她还要跟太夫人告假出去瞧瞧,由头找得不好还怕露破绽,宋氏有这话出来,那她岂不是有了现成的借口?

    当然,宋氏让锦绣说这话的意思却不是未卜先知想到她开铺子这层,不过是好让她带着杜婉之回去时能走得顺利些。她也是做人儿媳妇的,这些台阶知道怎么给出去。

    “替我向太太问好。”

    她拿了几样点心包着,又打发了锦绣些钱,让她带回去。

    霍亭傍晚回来,心里也惦着这事,进了鸿音堂便往正房来,沉香却在穿堂下迎住了她:“奶奶让奴婢传话,请二爷回去告诉声儿婉姑娘,苏家太太病了,明儿一早我们奶奶要回府去,婉姑娘若是有空,不妨跟着去散散心。”

    苏瑗早就遣着她在这里守着,是连一句话也不想跟他多说。

    霍亭听她这么快便把事情打点好,也是意外,望了眼紫薇树后的正房,便就折返回来进了雁园。

    进了书房坐了片刻,又起身出门,往事过了宝瓶门,再穿过琉璃苑,到了一排三间的小夹院里。

    这夹院位于内外院之间,院里种着梅兰竹菊好些花草,本是不起眼的三间砖房,被这么些花木一衬,瞬间有了股幽静朴拙之感。

    院子里飘着淡淡药香。

    两个小丫鬟在廊下洗衣裳。

    见到他来立即站起,一个伸手打了帘子,一个入内报“二爷来了”。

    霍亭走进门,杜婉之正倚在靠窗的竹簟上做针线,头发衣裳皆十分整洁,跟屋里一样,四处透着不容扰乱的气息。

    “不是身上不好?还做什么针线。”他在椅子上坐下来。

    婉之笑笑,说道:“转眼天要凉了,我趁早给你做几双鞋子。”

    “我不是说过了,不用这么麻烦,府里都有绣娘的。”霍亭蹙眉道。

    “旁人做的哪里有那么上心?绣娘一做做那么多,也不见得针针走心。你穿了我多少年鞋子,只有我才知道你穿什么样的鞋合脚。”婉之笑着,针往头皮上蹭两下,低头又扎起来。“什么时候奶奶帮你做了,我就不动手了。”

    霍亭听她提及苏瑗,不由皱了皱眉头。

    他站起身来望着墙上一幅墨竹图,说道:“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穿她做的鞋。”

    婉之默了下,放下针线,站起来:“二爷何必如此?照我看,二奶奶未必跟大爷他们就有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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