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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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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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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瑗听完却是冷哼:“这气可不是我给他受的,是他自己给自己受的。”

    印象中的霍亭并没有糊涂到这个地步,竟然说出要胁她给杜婉之行方便的话来,一来许是没料到她会坚决反对,毕竟一开始他的态度还是相对软和的,二来则应是杜婉之在他耳边吹了什么风,她既然能猜出她利用了她,那么使点什么心计哄动了霍亭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从如今霍亭为了她而不惜跟她约法三章,到后来为了她而不断地给她难堪,直至将她最终扶上位,这都能看出来,这杜婉之并不是个善茬。

    不过没关系,她自己其实也没有善到哪里去。

    这里把茶喝了,看着对面空着的凳子,却是又不由想起那日心惊肉跳的一幕来。

    那日里倘若他漏一句到府里,她这份责难也是免不了的。即使苏敬修如今风头正茂,在接连闹出动静的情况下,形势对她也是不利,即便事后能做修补,可下坡容易上坡难,这一修补又得花多少时间精力?

    还不定取得效果。

    所以,说她一点都不在意他告状也是不正确的。

    不管怎么说,眼下横在她面前的难题便是她没法儿放弃这顿中饭,可她如果想要继续安稳地吃她的饭的话,她就必须得到霍亭的配合。

    只要他默许,那么基本上她这事传出去的可能性就极小,毕竟从成亲到如今来看,他与她尚未圆房的事还未让府里人抓到把柄,这固然是他处事仔细,也不能不说他手下那帮人包括季嬷嬷与杜婉之在内,在把控鸿音堂消息上有着极为过人的本事。

    因而现在想来,刚才他跟她提的交换条件确实有几分诱人。

    可她难道又要为着他这条件当真答应他不成?

    那绝无可能。

    ……

    杜婉之听完小丫鬟的回话,心情一时竟难以言述。

    她之前虽是与霍亭暗示过想请太医的意思,却没有想到他真会去请,而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还会帮她去找她苏瑗帮忙,——苏瑗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无论如何,他这样去问她,都等于是狠狠打了她脸的,她心里高兴。

    而她担忧的却是,苏瑗居然如此硬气,这竟比她象中的想难对付得多……

    “二爷!”

    这里正思忖着,门外绿柳忽然惊呼起来。

    屋里几个人抬头看去,只见珠帘一响霍亭已经进了屋子,并且往厢房这边走来。

    沉香与扈嬷嬷均看了眼苏瑗而后跟霍亭行礼,霍亭并不理会,脸色怒意还在,但到底是不如先前了。

    他在苏瑗对面坐下,说道:“婉之莫非得罪过你?”

    苏瑗手捧着杯子,转着道:“二爷这话我不解。自二爷交代过你我两厢井水不犯河水,我与杜姑娘可谓连句多话都没说过,杜姑娘是你二爷的臂膀,必然处事大方,进退有度,怎么可能会得罪我?二爷这么说,可想过会让杜姑娘误会您对她不满?”

    霍亭紧抿双唇望着前方,脸色又变得有些难看。

    “看来这两趟我是来错了。”

    苏瑗垂眼啜了口茶,说道:“那敢问二爷这趟是来做什么的呢?”

    霍亭嘴角扬起冷意,伸手也端起桌上鸣翠斟来的茶:“不知道你可知道从苏杭上京的货如今皆走水运?我前天夜里才刚刚与漕帮总舵主吃饭。听说最近从苏州上京师的船还蛮紧的。”

    苏瑗听到这里,目光立时顿了一顿。

    苏州?漕运?

    她心里也跟着沉了一沉。她才跟苏州的绸纸坊订了契书,约定定期从苏州码头发货北上,他这里就跟她说到漕运?

    他知道她开铺子的事?

    她深深看他一眼,把杯子放下来:“二爷这是,打算跟我硬杠到底?”

    霍亭面无表情望着在风里啪啦微响的珠帘,没说话。

    原本他可没想跟她耗到这地步,他要做的事情多了,要对付的人也多了去了,他并不想把精力放在这种无谓的事情上。杜婉之那里并不是非请太医不可,只是看她这么多年屡受心疾折磨,于心不忍,原先没有人能提供机会,如今苏瑗过了门,他便想碰碰运气看看她答不答应而已。

    可没想到她竟是半点情面不留就拒绝了他,他知道自己过份,但她苏瑗难道不过份吗?哪怕她找个托辞推过去也好,他也不见得这般跟她耗着,倒是她不知哪里来的底气,竟跟他针锋相对起来,便是他们并未做真正夫妻,她是不是也该留些余地!

    所以现在,已经不是她帮不帮杜婉之的问题,而是这口气咽不咽得下去的问题。

    苏瑗也隔了片刻才说话:“二爷若拿铺子的事来压我,我倒也不见得没了活路。大不了我就再开别的铺子。我卖绸缎,卖金玉,卖南杂北货,二爷也要跟我死命磕到底不成?我谅我自己在二爷眼里应该还没有重要到这样的地步。

    “不过,二爷如果只是想找太医替杜姑娘看病,照我说,倒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霍亭扭头过来睨着她:“你什么意思?”

    苏瑗笑道:“二爷忘了我苏家虽然不如国公府有威望,但家父却也在朝上小有地位。且礼部与太医院本就有公务往来,家父碰巧倒也认得一两个太医。若是托他出来与家祖诊脉之便而顺带给杜姑娘瞧瞧,想来也不至于严重到捅到皇上耳里去。”

    霍亭顿住。

    “但我也不是白替二爷办事的。”苏瑗收起笑容,如他先前一般冷眼望着拂动的珠帘。

    既是要互轧,她又怎么会手软呢?反正都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她不轧白不轧。她不在乎杜婉之如何抢夺他,她只在乎自己的目的能不能达到。

    “你想怎么样?”霍亭立马接了话。

    苏瑗看见他这副迫不及待的嘴脸便不由冷笑,说道:“我要私下里在鸿音堂开小厨房的权力。不但二爷不能泄密,包括二爷屋里的人也不能透露出去分毫。此外还有,我要二爷帮我弄条漕船,专门负责苏州送绸纸到京师。”

    她虽然不清楚他究竟做什么营生,也没有兴趣去打听,但黄氏有几间铺子在他手上的事她是知道的,既然他还能维持身边这么多人的开销,想必生意不错。既然生意不错,那么与漕运上的人相熟也是情理之中。

    霍亭眯起眼来:“胃口倒不小。”

    “二爷也可以不答应。”苏瑗淡淡收回目光。

    霍亭鼻子里冷哼。

    鸿音堂如今早已经被他经营得有如铁桶一般,她私下里用煮水熬药的小炉子开点小灶,这层倒不是什么问题。左右他自己也没怎么把这府里的规矩放眼里。至于漕船,这个虽然有点难度,但也不是完全办不到。

    不过他不能这么便宜她。

    “只为了看一次就跟我提两个条件,我岂非吃亏?你若能答应每月里能让太医给她开副方子,我便应了你。”

    “每月一次?”苏瑗失声笑道,“二爷好大胃口。”说完她顿半刻,冷脸道:“半年为限,我也没有问题。”

    半年虽然不见得能把杜婉之那顽疾治好,但也好过没有了。

    宫里贵人们终年在看不见的刀光剑影里生活,犯心疾的不在少数,太医们对治这个都颇有几分心得。能得半年延治,至少会有些效果。

    “那就这么说定了。”霍亭站起来,“三日之内,我希望她能受到医治。”

    “二爷记得自己承诺的事情便成了。等我打点好了,自然会着人传话给二爷。”

    苏瑗唤了鸣翠她们进来,明显没有了与他瞎纠缠的意思。

    霍亭倒也没再有多话,自行打帘出了门来。

    苏瑗吃完茶,便也提笔写了封信给宋氏。

    其实她对于苏敬修究竟能不能请到太医这事还并没有十分把握,方才敢夸下这海口也不过是上次听宋氏说苏敬修正忙着陈王议婚。

    陈王随在太后跟前长大,这份体面也不是人人能有的,身为礼部侍郎的苏敬修既然摊上了这事,少不得太后也会给他几分脸面,请个太医上府,应该不会太难。

    不过就算有难处,她相信对宋氏来说也不会成为越不过去的难题。

    她简单说明了情况,将信封好让沉香明日送过去。沉香会知道怎么说话的。

    等着回讯的时候她不免又想起杜婉之这病情来,她有心疾的事她隐约也有耳闻,不过前世里她既然能生孩子,想来这病也不会十分严重。在她们没有什么直接冲突的情况下,她间接帮她医个病也没有什么,就算她们日后真有冲突,拿疾病相要挟,多少也胜之不武。

    不管怎么说,这事两厢互惠,没什么不好。

    漕运上的事其实颇为复杂,当初她再三与苏州那边协商货运的事,也是怕运输上出什么差错。霍亭到底是男人,而且又顶着镇国公府二爷的名头,既然他说漕运他熟,那么让他帮着把这个隐患给除了,也算是意外收获。

    只不过漕运是由朝廷直接派人督办,他霍亭居然会认识这道上的人,还是让她有些意外。

    这里卸妆洗漱不提,颐翠堂这里宋氏也在自顾自跟自己下棋。

    原先在娘家她也是琴棋书画略有所通的才女,如今家事缠事,情趣少了,也没什么时间正经与人戏戏棋子,闲暇的时候便独独玩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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