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讶异道:“什么时候的事?”
君卿折了折时辰想了想:“也没多久,估计是昨夜吧。”他又笑,“说起来,最近楚家主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楚玉知晓他说的是什么,最近京商圈里都思量着国库怕是出了点问题,税收一提再提,京城这一块商铺,稍微小一点的只怕要入不敷出。
“楚家家业要不大,估计得死在当朝,当年家主杀出的血路,如今恐怕要给这大安王朝断光了。”楚玉和他说话,相当不顾忌,“冯家几经波折,也只剩祥瑞街那些铺子勉强维持运作了,这时候有人要落井下石,冯家可就完了。”
君卿微微扯唇:“冯家?御史大夫李怀夫人那个冯家?”
楚玉点头:“冯家可是李怀的钱袋子,这袋子坏了,恐怕李大人日后的日子难过了。”
楚玉带君卿入了后院的仓库,后他一步进门,慢慢掩上门,落锁。
君卿看着楚玉走过来,笑:“这里头东西值多少钱啊你这么谨慎?”
“楚家资产可都在这了,不谨慎不行。”楚玉道。
君卿低声道:“那就等会儿进。”
“嗯?”楚玉顿足不解。
君卿走过去轻轻开了锁,对他一笑。
……
许久,仓库门从外面被轻轻推开,一身黑衣的双延慢慢显露了身形。
他往前踏了一步,两步……
耳边风声忽至!
双延本就谨慎,此刻反应极快撤身躲开,对手却不依不饶追上,招招向他袭来,出招快且十分刁钻,加之天黑,他连对方武器是什么都摸不清。
接下几十招后,双延有了退意,却被那人抓了破绽,一霎发觉那人不知不觉已换至他旁后侧。
这身法属实厉害,双延暗道不好,果然下一刻就摔了出去。
欲再动,利器已抵在他脖颈间。
“你们谈不妥改抢了?”
声音是从前面传来的,双延垂眸不语。
然后,他身旁的那个带着笑意,更为清朗的声音传来:“有些厉害啊,差点没拦住你,你哪个门的?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认识?”
双延依然不说话。
楚玉沉眉道:“不说,可别怪我动私刑了。”
突然,屋外狂风大作,巨大风力把大门猛地吹开,半蹲于地拿着短刃制住地上那少年的君卿也忍不住微眯了眸,当即也没管那么多,拽过双延,在身前禁锢住,刀刃又刺深了些许。
君卿感觉到那风力微滞,又如电一般忽地袭来,带凉意与极熟悉的清香拂面而来,什么都来不及不说,两人眨眼间过了三招,又各自退开。
动作太急,一不小心某人折扇掉了出来。
一时寂静后,君卿忍不住闷笑了一声,暗处又响起剑锋微颤的声音。
“放了。”
这女声空灵清冷,似黑夜中忽绽出的莲灯。
是风逝雪。
对面这个人,她就算早没猜出来,刚刚交手时闻到他身上与初见时一般无二的奇异的草木香也能判断出了,毕竟二人在洪潇涧相处那么久,猜不出才是奇怪。
“姑娘说放就放?”楚玉冷声道。
君卿咳了咳,正欲说什么,却发现她再次出招取他手上利器。
他叹,轻声道:“这个很利的……”
风逝雪收了势,却又以肘为刃撞了过去,君卿以为她不打了,本就移开刃准备收了,连禁锢着的双延都放了,猝不及防被她撞进怀里。
这一撞风逝雪也没想到他没防备,一击十成十给他吃了个满,他闷哼一声,退了几步。
“君卿?”楚玉警觉开口。
“宫主?”双延在她耳边轻声询问。
她知道双延的意思,风逝雪原本也想在此处跟君卿划清界限,这个时候楚玉又不知道他们身份,君卿肯定也会帮她瞒,她应该赶紧走才对。
君卿也是这么替她打算的。
他接了她招之后这反应也差不多半真半假了,不就是给她机会跑吗?
她心下一叹,罢了。
她附身捡起他的扇子故意往他胸口上一拍:“装什么装?我也没下死手。”
双延闻言微愣,一时也不敢多话,乖乖站在她身后。
君卿接过扇子边摩挲边笑:“还是挺疼的,阿叶你怎么还是这么一点不温柔。”
风逝雪干脆不理他,在暗处对楚玉作揖:“楚公子,得罪了。”
楚玉品了出来,看向君卿:“是朋友?”
……
待听风逝雪解释清楚清楚之后,楚玉沉吟片刻,道:“其实这谜面指的也不一定是算盘……”
“我去看看就行。”君卿这一句话回的是楚玉,而后又回头朝风逝雪道,“阿叶能信我吧?”
风逝雪颔首,道:“我在外面守着。”
风逝雪带着双延退出去后,她问他:“有没有伤着?”
双延摇头:“是我办事不力……”
“要是真打起来,我都不一定能在他手下讨得好,没事。”风逝雪借着月色,视线扫过他脖颈间,倒是没流血。
双延看了看她:“宫主……这位是?”
“……君卿。”
双延奇怪:“宫主什么时候与他有交情了?”
“上次在洪潇涧同行。”风逝雪简单道。
双延反应过来,是那个洪潇涧里唯一没有让她多提的关键人物。
双延其实还有很多想问的,事实上听风逝雪这么说,他有更多想问的了,但他毕竟不是碧落,看了看风逝雪,还是选择闭嘴了。
不过多时,楚玉与君卿出来了,君卿一眼看向风逝雪,对她摇头。
风逝雪知道,既然君卿都说没有,那自然就是没有了,当即对楚玉又一躬身:“多有打扰,楼主见谅。”
楚玉摇头:“既然是六爷的朋友,就不算打扰了,不过……”他顿了顿,“旧时遗风,不易千金……”
“传闻安延帝赐藏玉楼牌匾时,也夸过藏玉楼先主有旧时遗风,说起来,这匾得御笔,也算是千金不易了?”
风逝雪眸中闪出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