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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渊数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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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阿姐的安神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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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因为白天时被宋筑问过几遍“这些年你在何处”,便催生了这个梦境。万千刀刃从脚边的泥土里生长出来,压至头顶的乌云里飞出密如飞蝗的利箭,拚命奔逃着也躲无可躲,脚背被地上长出来的刀尖刺穿,身体被飞箭穿作筛子,整个人钉在木板上如一只濒死的飞蛾,很多人的笑声传来,如锯齿划过钢铁般刺耳:“看那个傻子……”

    他的身体开始支离破碎。

    “宋渊……”

    一双温暖的手遮在耳上,挡住了那些恶鬼般的笑声,低柔的呼唤似从灵魂深处响起。

    他一把抓住这只手,求它把他带离可怖的世界。

    他剧烈喘息着醒来。

    墨不语看到,他眼睛睁开的一刹,瞳仁是腥红的。待意识慢慢回拢目光才恢复清明。宋渊紧绷到痉挛的身体也脱力瘫软,唯有一只手还紧紧握着她的手腕。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呢。”她拿袖子沾了粘他额上的冷汗。

    他茫茫然仰脸看着她,半晌才回过神来,赶忙松开手。灯光下,见她腕上清清楚楚多了一圈紫红的扼痕。他赶忙坐起,想拉她的手过来看。她却一缩,将伤痕用袖口掩饰起来,神态轻松地问:“怎么,又做噩梦了?”

    他低眼,点了点头。

    “看来赵大夫开的安神汤不太管用。没事,我认识一位名医,只是这两天总也找不见他,不过迟早会找到的。”她给他倒了一杯茶水递过来。

    却听他低低开了口:“我梦见……八面崖的事了。”

    屋中灯光橘黄,暖炉里偶尔发出轻微哔剥声,暖意在寒夜里撑出一个独立又安全的小空间,这世上仿佛只剩了他与她两个人,他忽然有了倾诉的愿望。

    他并没有说谎,是真的不记得自己如何被掳走的。实际上在去到八面崖后,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是糊涂的,他似乎忘记了自己是谁,时而以为自己是生长在泥土中的蛇鼠,时而觉得像个要撕碎一切的恶鬼。总之,第一缕意识开始清明时,他微微睁眼,发现自己躺在泥地上,衣服破碎脏污,自己的一只手恰搁在眼前,指头血肉模糊,似是强行抠挖过什么,指甲都掀掉了。

    他听到有人在说话:“这药性着实霸道,他已经疯傻了么?”

    于是他知道,自己是被下过药,才疯傻至斯。此时耳中仍耳鸣不断,那人的话声在他听来时而轰鸣刺耳,时而虚无飘渺。

    那人又说:“如此也好,这便是报应不爽。你,负责看着他,要求有二,别跑了,别死了。”

    “谨遵崖主之命。”一个女子的声音回答。

    宋渊微微睁开的眼睛看到眼前闪过一片黑色袍脚,一双靴子在面前顿了一下,旋即离开。

    昭平郡是边陲之地,悍匪甚众。崖主,听这称呼,便知道不是什么正经帮派,必是匪窝。宋渊心知是被山匪绑架了。

    那么,他是被从何处绑来的呢?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脑子仿佛被搅过一般,什么也记不起来,甚至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一些记忆的片断才从混沌中偶然露出来,他记起自己名叫李渊,是昭平郡王的二弟。小时候久远时候的一些事也陆续记起一些,可是越是近一两年的记忆,越是有些混乱。至于被匪徒劫持的经过,更是丝毫印象都无。

    于是宋渊明白了,自己的脑子真的有问题,可能真如“崖主”所说,掳他时为了迷晕他给他下药,落下了病根。

    既然这崖主认定他疯傻了,从这一刻起,他便打定主意将错就错,装疯卖傻。待他们放松警惕,或者能找机会逃走。

    自那以后,每日蓬头垢面,泥里打滚,怎么像傻子就怎么来。

    可是,他有时候也会糊涂,弄不清自己是真疯还是假疯。长时间不与人正常交流,他发现自己渐渐地不但头脑发僵,舌头像也发僵,独自一人时尝试说话,竟难以成句。如此下去,他怕是要真地傻掉,真地不会说话了。他十分恐惧,于是想了个办法。

    他开始努力回忆自己曾经背过的书,不论当着人不当着人,都喃喃地背诵。他原是极聪慧的,这样一点点背着,一张张书页竟从有些糊涂的脑海里依次浮现,把自己从小念过的书全背了出来。

    山匪们见们独自一人咕咕囔囔,好奇地凑近,只听他在念什么:“子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不知礼,无以立也。不知言,无以知人也……”

    山匪都是粗人,均是哈哈大笑:“这满口之乎者也的,崖主莫不是绑了个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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