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也没有在村里待,只喝了几口水便慌急慌忙地跑了。他们倒是跑了,村里剩下的一二十人却担忧了起来。这里离京城快马加鞭不过十数日的路程,这些难民拖家带口仅靠两条腿就已经走到了这里,那些溃军有马骑,虽然现在还没到这里,但是只怕很快也会到的。
“那些人会杀人的,我们不能等在这里任人宰割,大家赶紧回去收拾收拾,趁早走吧。”一人说道。
“可是我们要往哪里逃啊?我从来没有出过远门,这山高路远的,可怎么走啊?”
“怎么走?用两条腿走!你跟着大家,人家走路你走路,人家歇息你歇息,会不会?”一个老者说道。
这番话说的刚才说话那人哑口无言,这时又有一个声音弱弱地问道:“我们要往哪里走啊?”
“往哪里走?往南边走!难道你还想去北边往枪口上撞啊!”这个老者气坏了。
“我没这么说……”那人撇撇嘴,说道,“往南边总要有个地方啊。”
闻言,老者正欲反驳,吴遥接口道:“我家就在两浙的吴江,不如大家一起到我家乡去吧。我家在当地颇有些名望,我爹生前教过几个徒弟,现在都挺混的挺好,在那里官私两路都有人照应。反正大家现在也无处可去,不如考虑一下。”
“去你家乡,你不去京城赶考了吗?”
这话一出口,说话这人便被他旁边的人拍了脑袋,就听他旁边那人骂道:“蠢货,现在还能去京城啊!”
大家商讨一番,吴遥的提议很快便被采纳,众人抓紧时间回去收拾行李,约好第二天便即启程。没想到这期间又有两拨难民路过村子,听口音却是离此不远的地方来的,他们带来的消息更加恐怖,说是有两拨溃军在这里七八十里处打起来了,等分出胜负就要往这里过来。七八十里,骑马过来不过个把时辰,这可不得了,众人顾不得等到明天,赶紧互相催促着随便整理了整理,便上路了。
他们走的迟了,等到天将傍晚时才走出去几十里地,众人在一座破庙边升火做饭,顺便歇歇脚。吴遥看看周遭的景物与地形,仔细辨了辨,这里正是当日与田贵一起落难之地。故地重游,嘴里又嚼着当日带自己奔逃脱难的马的马肉,吴遥心里五味杂陈难受的要命,眼睛里不禁留下泪来,马肉吃在肚里如同嚼蜡。
吴遥想到这里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奔到庙里就找田贵的遗骨和遗物,却见庙里除了几座倒塌的神像只多了几处升过火的痕迹,其余什么都没有。他在庙里看了一圈又跑到庙外疯狂地找寻,他清楚的记得那天田贵被那些土匪打翻在地后又被那小孩用香炉砸破了头,脑浆流了一地,现在他的遗骨不在原地,有可能是过路的难民看到了随手给掩埋了,也有可能是被野兽给叼走了,至于后者吴遥不敢多想。
“吓!这是什么?”突然一人惊叫道。
“呀!这是不是人手啊?怎么黑乎乎的?”
“我看看……是人手,我以前帮人迁过坟,见过人的尸骸。咦?这手是不是被火烧过啊?”
“嗐,许是逃难的死在半路,他的同伴把他火化了,然后剩下来的尸骸被畜牲给刨出来叼到这里来的,咱们随便挖个坑把他埋了就是了。”
“不对,不对,不对。”这人连说三个不对,然后又指了一处,说道,“你们看这里还有一块尸骸,旁边还有一个升火的痕迹。谁火化尸体,还把尸体用绳子绑在木棍上啊?看看,看看,上面还有牙印呢……”
“啊!你别说了!呕……”
“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