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骐一看朱淑真抓住了吴遥的手,还说自己杀了人,天知道她刚才一直被阻止着,根本没有下得去手。她被朱淑真气得更是怒火中烧,猛地站起来,指着她说道:“你给我把手放开,他的手是你能碰的吗?”
吴遥见她两个又要吵起来,喝道:“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都给我坐下来好好说话!”说罢又把罗骐按坐下,让朱淑真坐在一边。
他过去查看小湄的情形,见她脸上有外伤,可是伤口已然结痂,一看就是旧伤,肯定不是罗骐所为。再就是她的头发被贴着头皮削去了一半,连个伤痕也没有。吴遥掐了掐小湄的人中,半天工夫,小湄才慢慢醒过来。小湄迷迷糊糊睁开眼,抬眼一瞧面前站着的是吴遥,心里稍稍放下点儿心。再看他身后,罗骐怒睁双目面露凶光,心里又是一惊。
小湄这才想起刚才罗骐要杀了自己,她摸摸自己的脑袋,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摸着没摸着。慌乱间她又四处乱摸,好像摸到了其他的什么东西,拿到眼前一看,居然是一大把头发。这下可把她吓坏了,险些又晕了过去。忽然她一个激灵从床上蹦起来,一下子就扑到了朱淑真的身前,抱着朱淑真就是一个劲儿地哭,边哭边道:“我被杀死了!我被杀死了……”
“好了,瞎嚷什么呢!”当万蕙云进来的时候,正好瞧见朱淑真她们主仆二人抱在一块儿痛哭。在她的映像里,自己的小姑子,也就是朱淑真的母亲吴润娇,就是一个不管遇到大事小事就只知道哭的人。朱淑真长得和吴润娇有六七分相似,而朱淑真平时也总是多愁善感,即使是笑,看着也像是苦中作乐,因此她理所当然的将吴润娇与朱淑真的形象重叠在了一起,心里平添了几分厌恶。
朱淑真一看进来的是自己的舅妈,以为来了主心骨,便指着罗骐告状:“舅妈,她,她要杀人,差点儿把小湄杀了!”
在朱淑真母亲还活着的时候,朱淑真就是她父母的掌上明珠,她一直是被娇养长大的。虽然后来她的母亲过世了,但是她毕竟是她家第一个小孩,她父亲娶了填房之后,生怕怕亏欠了她,对她更是予取予求。在她家里就是亲娘惯她,亲爹纵她,来了个后妈,也怕她。这也造成了她都二十岁了,还没有定亲,也不甚通晓人情世故的事实。
朱淑真一向以自我为中心想事情想惯了,她没想到的是万蕙云与万蕙贞是嫡亲的姐妹,而她只是万蕙云亡夫同父异母已故妹妹的女儿,这中间毕竟隔了几层。万蕙云又怎么可能不为自己亲姐姐出头,而替这个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朱淑真做主呢?
万蕙云知道就是朱淑真的丫鬟小湄把自己的亲姐姐气病了的,这让她平时就对朱淑真主仆存的一两分成见,更是增添了七八分。此时见罗骐正端端正正坐在那里,虽说刚才有下人来告诉她罗骐带着刀闯进小湄房里要杀人,但是刚才的事情她全没看见,罗骐又是她属意的儿媳,她心里自是偏袒罗骐多些。
“你们的矛盾我晓得。淑真,你一个大姑娘家不请自来,已有违闺训。你带来的丫鬟不修口德,犯下口业,你这个做主人的也是要负责任的!”万蕙云说道。
朱淑真一听这话,心里受不了,辩解道:“什么叫我不请自来,这里是我母亲的娘家!我舅舅死了,现在这里是舅妈您做主了,我就不能来了吗?”
万蕙云本来没有这个意思,听她这么说,自己也气得要死,心想:“好啊,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你朱淑真这次来,就是想把我全家都气死吗?”想到这里万蕙云越来越心痛朱淑真不懂事,她想行使一下自己做舅妈的权力,好好教训教训她,但是她忽而转念又一想:“我又不是她亲爹亲娘,她也不天天和我住一起,不懂事就不懂事吧,等她一走,家里就清净了。”便道:“咱们都是亲戚,这里你想来随时都可以来,只是你出来的时间也长了,你父母都很挂念你,这两天正好我收到你父亲的来信,说是过完年就派人来接你回去。”
“舅妈,您这是要赶我吗?”朱淑真哭着问道。
万蕙云心里很不高兴,气她太不通事理,没想理她,于是转而对罗骐道:“阿骐,你先去照应你娘去吧,别让她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