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不明不白,说完,罗越正又晕了过去,弄得罗骐想问清楚都没有办法。不过好在罗越正话里的意思她是弄明白了,那就是罗越正这是彻底放过她了。这真算是可喜可贺不是吗?就这样,整个罗家都因为罗越正病危陷入了沉重的悲伤中,而罗骐却独树一帜的心里偷着想乐。还好她忍住了,没有表现出来,不然还不知道会遭多少人的白眼。
罗骐得了罗越正的保证,心情一下子放松下来。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她一高兴,照顾罗越正就更起劲了。看着她不辞辛劳地为自己爹忙前忙后,把罗越正照顾得无微不至,让万蕙贞省了不少心,整个罗家人人都看在眼里,都在心里默默地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都在说:骐姑真是个孝顺孩子啊!
还未过午,梅朗终于回来了,同时他还带来一个好消息:刘御医确实已经告老还乡,人现在就在萧山县,前几天昭庆寺的大和尚才去探望过他。
家里人都在为罗越正的病情忙碌,梅朗还要继续去打听邀请杭州周边的名医,而罗骐和红宁准备准备,饭也没来得及吃,就快马加鞭地启程去请刘御医了。萧山县离杭州不算太远,可是路不好走,中间还要摆渡过江,两人披星带月得好容易赶到刘御医家时才得知:刘御医年事已高,不便出行。好在刘御医的儿子刘怡玉深得乃父真传,医术也很高明,两人少不得多说好话,多赔礼,延请刘怡玉连夜前往宪司府治病。
刘怡玉不愧是刘御医的儿子,听说他是家传的医术,家里好几代都做过御医,为皇家治过病。到了宪司府,刘怡玉问过罗越正的病情,又为他答了答脉,看了看伤口,又拿来之前几个大夫开的药方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找来刺客丢下来的半截刀验了验。他这一顿忙活,时间就过去了大半天,罗家的人都不懂医,谁也不敢插嘴说话,全部都屏气凝神等待他的结果,而他就是不慌不忙,神态自若。
做完这一切,刘怡玉才开始动笔写药方,只见他写了划,划了写,中间还时不时得挠头,一副很难办的样子,之后又继续写。他这一写又是大半天的时间,直到深夜,刘怡玉才拿出一份药方。万蕙贞接过来一看,上面大约有五十几味药材,光用来写这些药名的纸就用了七张,而扔在地上的废纸更多。
药方开完,刘怡玉这才伸了个懒腰,说道:“多亏了你们在他中毒后处置及时,绑住了他的手臂,还挤出了毒血,不然罗宪司早就毒气攻心见阎王喽。虽说后来你们请的那几个废物大夫开的药方没什么屁用,不过也聊胜于无,至少让他又多拖了两天,这才等到我来医治。”
“多谢刘大夫,多谢刘大夫……”万蕙贞手里拿着这七张纸,就觉得它们有千斤重。她不放心又重复问了刘怡玉好几遍,惹得刘怡玉破口大骂才止歇,这才叫梅朗亲自去药店抓药。刘怡玉见此不再多理会,打着哈欠就由着下人带领去客房休息去了。
还别说,刘怡玉虽然脾气有些古怪,有些恃才傲物,医术却真是高明。罗越正手臂上的伤口本来已经溃烂得几乎可以见骨头了,喝了他开的药之后,手臂上的伤口竟然没有再恶化,过了几天还渐渐收口结痂。罗越正虽然还是病怏怏的没什么精神,但脸上已经多了几分血色。罗越正死里逃生,大家紧绷了好几天的心终于松了下来。刘怡玉得了不少好处,这才由万夫人亲自送出府,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
这日罗越正终于能下床了,万蕙贞特地在后衙摆了一桌酒席,大家不拘男女尊卑一块儿坐了庆祝。万蕙贞今日容光焕发,酒席一开始便给大家的就酒杯都斟满了酒,她端起杯酒,说道:“老爷有伤少饮酒,我代他敬诸位一杯,这几天大家都幸苦了。”
大家一听这话都站了起来,连声说道:“不敢当,不敢当……”说完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罗鹿宾瞧着好玩,也学大家站起来喝光了一杯酒。
万蕙贞没有坐下又斟上一回酒,对梅朗和红宁道:“梅先生,老爷病的这段日子里,我一直浑浑噩噩的,这内外的一应事情多亏了你们夫妻了,我敬你们一杯!”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梅朗忙携着红宁一齐还礼,说道:“惭愧,这本是我们分内之事,何足挂齿。”
万蕙贞摆摆手道:“梅先生莫要自谦。”
说着,万蕙贞又斟满一杯酒,笑嘻嘻地拍了拍罗越正的肩膀,说道:“要说功劳最大的,还是老爷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