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爹和梅先生的说话了,爹为什么要杀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住在我家?”罗鹿宾看着罗骐,眼圈红红的,好像刚刚哭过。
“你听到了什么……爹和梅先生说了什么?”罗骐紧张地问道。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罗鹿宾不依不饶地吼叫道。
看来她是真急了,自己最敬爱的父亲要杀自己的干女儿,这件事竟然会让眼前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如此的不能接受。罗骐看着罗鹿宾眼中扑簌簌留下的两行泪水,内心有些动容,便道:“爹要杀我不是和我有仇,我们两个谁也没有对不起谁,我们只是立场不一样罢了……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你不要恨任何人。”
“为什么?”罗鹿宾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不为什么,这是个秘密。”罗骐突然想笑,然后她果然笑了出来,她蹲下身子摸了摸罗鹿宾的头,说道,“这个秘密很可笑,不值一提。”确实不值一提,她是大越国的公主,只是一个假公主……
“你们真可笑!为了一个不值一提的东西就要杀人。”罗鹿宾忽然觉得很不能理解他们几个大人,她在想:“以后我长大了,会不会也会变得和他们一样可笑?”她想了会儿,却想不出来,摇了摇头,说道,“你不要讨厌爹,梅先生让我找机会向爹撒娇为你求情。我去了,只是几句话,爹就说放过你了。你们之间肯定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我不懂,但是我知道要是一个人真得想让另外一个人死的话,绝不会很轻易地被一句话就打消了念头。”
“什么?你去求情了?为我?”罗骐这次真得打心底里笑了出来。
“嗯。你是我的好姐姐,我不想你和爹有矛盾。”罗鹿宾点点头,很诚恳地说道。
这句话虽然简单,却让罗骐的心微微有些颤动,她不由自主地过去一把将罗鹿宾抱住,由衷地说道:“你也是我的好妹妹。”
事情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过去了,时间过得飞快,在找罗兕一直无果的情况下,罗家又迎来了一个新年。虽然罗兕这个长子不知所终,但是宪司府照样张灯结彩,照样高朋满座。
年后罗骐就十七岁了,罗越正收养她也将近两年了,这两年里罗骐出落得越□□亮了。尽管罗兕的亲事没有做成,罗越正夫妇也没有耽误罗骐。过完年,万蕙贞就开始张罗给罗骐说亲,只是宪司府找女婿,哪里能随便拉一个人就成,万蕙贞挑挑拣拣一时也没有定下来。
这天夜里,罗骐正在熟睡,忽听得外面一片喊声连天。“走水了!走水了!大家快起来,起来啊……”罗骐赶紧爬起来,随手披起件衣服,鞋都没来得及穿,趿着就跑出来了。出来一看,大家都提着桶、端着盆地往厨房和马厩方向跑。罗骐招过一个人来一问,果然是厨房和马厩失火了。
这时罗鹿宾也出来了,她微睁着双目,还有些不明所以,只是神情很是紧张,问道:“骐姐,怎么了?”
罗骐答道:“着火了,不要紧,大家都去救了。”
一听着火了,罗鹿宾急了,说道:“那我们也去救吧,别让它烧大了。”
闻言,罗骐没有动步,她看了看厨房和马厩的方向。其时月明星稀,厨房和马厩那头火头刚冒出来,很快就被众人给扑灭了,只剩下滚滚浓烟还未消散。罗骐心里有个思量:“好好的,马厩怎么会失火呢?要说厨房失火还有可能,厨房里有火种啊。那马厩里虽然有些干草,但是没有人去点,它怎么会着呢?”想到这里罗骐心里一惊,拉过罗鹿宾的手,叫道:“不好,我们到爹娘那里看看去。”
到了罗越正的院落,里面果然已经打了起来。就见院中一个黑衣人脸上涂的黢黑,正手提钢刀与梅朗打作一团。红宁拿着根烂银棒槌在一旁掠阵,对黑衣人忽施一拳忽打一棒槌。屋檐下罗越正捂着右胳膊,从指缝间渗出丝丝血迹,万蕙贞正哆哆嗦嗦地给他包扎。罗骐赶紧过去帮忙,见罗越正胳膊上的血渐渐发黑,顿时大惊失色,连忙又把布巾松开察看,就见这一会儿的功夫罗越正手臂已经红肿一片,伤口周围冒出不少水泡,且越长越大。
好在罗骐前几年流落江湖,有些经验,她一看就知道罗越正的伤口已经中毒了。她赶紧将布巾往上移,在罗越正的腋下系紧,防止毒血归心,又使劲地挤出毒血,痛得罗越正冒了一身冷汗。她边挤毒血边高声对场上还在与黑衣人搏斗的梅朗红宁喊道:“梅先生、红姐,当心贼人刀上有毒!”说完又对旁边不知所措的罗鹿宾吩咐道,“快去找些热水和盐巴来,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