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成绩的前一天夜里,整个罗家都紧张地睡不着,罗骐和罗鹿宾两人也没睡,正在房里喝茶聊天,罗鹿宾说道:“真希望陈先生能考中,考中了他肯定会走,不会要再教我们了。”
“陈先生要是能考中,在家里真得能扬眉吐气了,不过师娘以后的日子只怕要难过了。”罗骐叹道。
“师娘的日子为什么难过?她不是总抱怨陈先生没有出息吗,要是陈先生中了,就有出息了,她不是正好如愿了吗?以后的日子应当很好过啊。”罗鹿宾不理解罗骐的担心,说道。
罗骐笑了笑,没再接这个话题,转而问:“你说大哥这次能不能考上?”
罗鹿宾说道:“他这是第二回考了,要能考上,上回不就能考上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啊,此一时彼一时,大哥又读了三年,有了三年的积累,也许临场发挥的好呢,再说,也有可能今年的批卷考官正好很欣赏大哥的文采呢,还有啊,说不定比大哥强的三年前考上了,今年可不就轮到大哥了嘛。”罗骐笑着说道,她这话就是说着好玩,也没有要替罗兕着急的意思。
没想到罗骐这么一说,倒是勾起了罗鹿宾的谈兴,她一下子来了劲,说道:“要说比大哥强的,还真有。告诉你啊,吴江的吴遥表哥就比大哥强,三年前他第一次参加州考,随便一考就考了个第二名,可把二姨他们一家高兴坏了。他当时才多少岁来着?呃……好像才十七岁吧,大哥今年都二十二了,和人家一比,可差远了哦……”她年纪小,说起话来口没遮拦,也不管罗兕是不是自己的亲大哥,只管一个劲儿地赞赏吴遥,而贬低罗兕。
“你说的这个吴遥表哥这么厉害,那他后来去京城参加省试了吗?考得怎么样啊?”罗骐好奇地问道。
罗鹿宾撇撇嘴,说道:“没有。后来姨爹生病死了,他们都说如果一个人的爹死了,就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在家里待着,哪里也不能去。”
“原来如此。这叫守孝,父亲死了要守孝三年,这三年里不能嫁娶,不能出门交际,连娱乐也不行。其实也没三年,好像是二十七个月。”罗骐说道。
“嗯,就是这个不好,父亲死了不能成亲,表哥他真是太倒霉了,爹病了不能去考试,爹死了不能成亲。本来他说好的一门亲事就这么耽误了,听娘说今年那女孩忧郁什么疾也死了,他现在家里就剩一个娘了,快成孤家寡人喽……哎,要我说,干脆让娘把你说给表哥算了,他人长得好看,学问又好……”罗鹿宾说着说着就没了正经,开起了罗骐的玩笑。
罗骐刚要回嘴,就听外面“笃笃笃”有人敲门。罗骐过去把门一开,就见罗兕醉醺醺地站在门口。他两眼迷离,双手抓着门框,看见罗骐出来,“嘿嘿”一声笑,嘴里呼出一口酒气。罗骐一看是罗兕,便没好气地问道:“你干什么,大半夜的敲我的门?”
借着屋内闪烁的灯光,罗兕呆呆地盯着罗骐看,越看越觉得好看。今夜月色正好,院子里有一丝丝微风吹过,带起阵阵芬芳的花草香气,混着罗骐屋内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轻抚着罗兕的五感,罗兕觉得自己更加地醉了。
见罗兕半天没有动静,罗骐有些恼了。加之罗兕刚刚喝了不少酒,嘴里喷出一阵阵的臭气,让罗骐实在是难以忍受。她拿袖子捂住了口鼻,没想到就是这个动作,就惹恼了罗兕,他说:“你装什么正经呢?”
“你胡说什么呢?”罗骐以为罗兕酒后胡言,但是这话说得还是过分了,罗骐心里很不高兴。
“你到底是谁?”罗兕突然问道。
“啊?”乍听此言,罗骐立刻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