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两姐妹到书房时,陈礼和还没来,陈凤已经到了,正在那里收拾桌子。罗骐说道:“你不要收拾了,每天放学后都有人收拾的。”
陈凤“哦”了一声,虽然没有再收拾,但是好像还想找事情做,但又不知道要干什么的样子。他坐在那里发呆,罗鹿宾拿眼瞥了瞥他,觉得没意思,就对罗骐说道:“别理他了。”其实她这话也没其他的含义,就是觉得这个小孩不活泼,和他玩不起来,可是陈凤一听,却又委屈得要哭出来了。
正在陈凤要哭不哭的当间,陈礼和进来了。他一眼就看见陈凤坐那里要哭,旁边两姐妹正脸对脸地说话,好像也没招惹到他的意思。他心里老大的不高兴,觉得儿子又丢人了,他脸一板,喝道:“陈凤!你干什么呢?”
陈凤一听父亲叫自己,吓地站了起来,“啊?”了一声,不知所措。两姐妹看到陈礼和进来了,赶紧肃然坐正,不再言语。陈礼和大踏步走过去,往自己太师椅上一坐,瞟了陈凤一眼,很不高兴地说道:“坐下吧,好好听课,不要捣乱。”
这一天陈礼和都没有一丝笑模样,他讲课也好,听大家背书也好,教大家习字也好,脸都是板着的,眼睛还时不时地往陈凤身上瞟,弄得陈凤一整天都如芒在背,好像一只惊弓之鸟。
虽然陈礼和从那天之后对三个学生再也没有过好脸色,但是由于陈礼和好像把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加注在了陈凤身上,因此罗骐和罗鹿宾都觉得身上的担子轻了很多。
那一天陈礼和与他的妻子在罗家闹的那一场,当时屋子里外有不少人都看到了。虽然两姐妹中途悄悄地走了没听到下文,但是他们夫妻两个的事情还是在罗家传开了。大约半个月左右,罗骐就听家里一个丫鬟说起了这个事儿。
原来陈礼和看到罗家全家都在为罗兕的州考做准备,他的心又开始澎湃起来。他想再做最后一次尝试,再去应一次考。如果中了,他就能前程似锦,再也不用在别人家里教书,看别人脸色,可是他没有钱啊。虽然他在罗家做西席,一年也能挣不少钱,虽然他就在杭州,不用长途跋涉去赶考,但是他是个读书人,而且还是个酸腐气很足的读书人。他要买书,买笔墨纸砚,他要交际,要请客吃饭……这一切都要花钱,而且要花不少钱。
他想了几天,终于想到了一个来钱的好办法——卖孩子。可是那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子,他怕卖远了,就不见了,以后等他得了势再找就找不回来了,所以才想到把孩子卖到罗家来。据他夫妻吵架时的口风来推测,他们以前可能还有一个大女儿,也被卖了,可是买主后来搬家了,那个女孩就此失去联系,再也找不回来了。
陈礼和在家里与妻子吵架吵了三天,妻子死活都不肯卖孩子。他一发狠,将孩子直接拖到了罗家,他妻子就在后面紧紧追赶。这才有了他前脚刚到罗家,他妻子后脚就赶到和他吵闹,两人还大打出手这件事。
自己家的西席,还是在自己家做了一年的西席,居然穷到要卖孩子的地步,这让万蕙贞觉得十分丢脸,连带着看陈礼和都是越看越有气了。可是陈礼和却不管这个,他还以为是自己家里的泼妇让自己失了脸面呢,这让他更加地憎恨起了自己妻子。
最后,万蕙贞看陈礼和一家实在可怜,就拿了一笔钱让他妻子回家去了,同时也给了笔钱资助陈礼和来应考。万蕙贞看陈凤正是读书的年纪,还要在家里帮母亲干活,太可惜了,就顺势把他留了下来,让他和两个女儿一起读书。陈凤的一切衣食开销都由罗家承担,他一个小孩开销也不大,也算是罗家供应陈凤读书。
听了这些话,罗骐感到很惊讶,没想到那平时一本正经的陈先生,他的家事竟然这样的不堪,而这一切有可能很大程度上都是他的责任。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很快就到了州试秋闱的日子,罗兕和陈礼和一大早就整装待发了。州试的考场就在杭州城里,离宪司府不是很远,不过他们要在贡院里考好几天,直到考完才能出来。
在没有陈礼和逼着读书的日子里,罗骐和罗鹿宾是格外幸福的。可是州试很快就考完了,陈礼和又回来了,不过好在没出成绩之前,陈礼和都无心教学。他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与人交际,直到晚上很晚才回来,连自己的儿子也照应不来,陈凤生病也不知道。还是他妻子听到消息,从余杭赶来,照顾了陈凤几天,等陈凤病好后,就把他带了回去,不在罗家住了。大家都在背后议论这事,都说:“男人啊,心粗,怎么会带孩子呢?”
州试结束,罗家又开始张罗起了罗兕的婚事。本来罗兕想先等成绩出来,看看考得好不好再说的,不过被罗越正和万蕙贞一口否决了。罗兕年纪不小了,应该先成家了,不管他这次考得好不好,中不中,都要娶媳妇的。
罗越正找了好几个人来算日子,最后才选出了个年前腊月间的好日子。距婚期也没几个月了,好在罗卫两家早有准备,就等着时间到了,好去迎娶。
第十三章 酒醉之后欢乐多(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