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夕阳西下,正午时黑水城中排作长龙领粮的百姓已然散去,余晖铺路的长街上,一身窄袖玄袍的长脸男人由远处走来。男人紧握着腰畔剑柄,快步拐进街角的一家客店,而后走向店家后院以干草掩盖的方形地窖。
昏暗潮湿的地下,中年男人将悬挂在土壁上的火把点燃,火光照亮了地窖中几百个精壮汉子的脸庞,矮身拱手的声音随即传来:“拜见野利少主!”
“诸位快请起。”野利偃武朗声缓言,“事暂歇,但决计不会就此罢休,到时候,须得仰仗列位了。”
“少主放心,我等皆与朝廷仇深似海。”为首的大汉高声说道,“到时全听阁下安排,杀敌,报冤!”
“好!多谢诸位!”男人拔出腰间长剑,“这段时日,府上氏族全因血鹰团一事嘲弄于我,我要让众人瞧瞧,我野利偃武,也是个有血性的七尺男儿!端坛,举杯!”
地窖里火光闪动,几只火把又被点燃,为首的汉子端起角落中的酒坛,将众人手上的瓷碗陆续添满:“兄弟们,陈冤再饮!陈冤再饮!”
“家兄数年前投军,战死于沙场,官府无德,贪污应得钱款,兄长白白送命,此等世道,为何不反!”
“老母年迈多病,朝廷加收赋税,夺了为娘买药的暮红,老母因而亡故,留此贱命,只为杀上王宫,宰了拓跋老贼!”
“小儿年方十岁,于都城内授堂读书,只因得罪了城里豪族的儿子,便被殴打致残,此仇不报,枉为人父!杀敌,造反!”
“亡妻数年前遭人侮辱,官府碍于权势,罔顾法度,致使我妻郁郁而终,不报此仇,誓不为人!杀!”
“……”
“……”
火光闪烁的地窖中,几百个人的话语声依次响起,众人举起装了烈酒的大碗,几百人一饮而尽,摔杯入地,拔剑高呼——
“杀!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