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大刘贵妃,死了汪太监。倒了燕国公夫人,接下来就是任家了。是她想得太美,以为任家不为恶,以为任家靠着太后能避过这个大祸。
她放下茶,先叫了大老爷起身,叮嘱着:“收拾好各处产业。”
“娘——!?”
两个儿子都听出来了,这是打算花钱消灾。
“只要不被抄了保了全家老小不出事。财产全交出去也是小事。”
“娘——!”大老爷不肯,“娘,燕国公夫人还没有定罪,潘国公府还在,吴国舅府也在。刑太国舅府也在。还有几位皇子,还有长公主,还有——”
“住嘴!”
她疲倦,看看心腹丫头,自然有丫头入内室转而捧来了一个黄木油光发亮一看就是天天摸的盒子。她抱着盒子在膝上。大小两个儿子认得,这是太后所赐之物。平常母亲是放私蓄的。攒了几十年了有多少不言而喻。
“这一点太后是会让我老婆子留下来的。总不叫一家子流落街头。”
“母亲——还不至于。儿子还有办法。如今陛下要开海了——只要从海商那边再抄几笔来。亏空总是能填掉的!”
“就是因为开海!咱们家才不重要了!哥哥你不还明白?”二老爷没忍住,在母亲面前和兄长吵了起来,吵得还是这几天的旧事,大老爷也恼了,指着跪着的弟弟:“你胳膊肘向外拐,不就是因为你在温州那边有几条船?盼着咱们破家是不是?”
“住嘴!”老夫人气得眼发黑,却沉了脸。看着二老爷。跪着的二老爷毕竟是在寡母的眼神下,低了头。
“家里有谁和外人勾搭,立时赶出去!以后所有的生意全到我这里来定夺!”
“叫各房成年的孙子都叫来,出嫁的娘子们也叫回来——!”
“关闭府门。不接外客!”
“母亲,有一门亲事可以救一救。母亲。就是上回和赵从俊家的小儿子订的亲事。”大老爷连忙跪下,求着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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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若愚也在说着庶弟和任小娘子订的亲事。
“我父亲在江西巡检司衙门就是专司巡查私茶,平常多与任家打交道。还有我四弟——他年前刚和任家订了亲。”
“……”你四弟才五岁吧,就订亲了?这明摆着是要拉妻族强援和你争嫡子的位置!甚至赵从俊也默认了。
冯虎难免也替赵才子头痛,这亲爹就是个死对头。好在他打小跟着郑老爷,郑家那三兄妹一个是侄儿一个是养女还有一个亲儿子互不相让吵翻天的情形也未必能好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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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宪赶到了灵山寺,寺里已经出了事。他当即打发人通禀求见张娘娘。
张昭仪听得兄长去见了燕国公夫人,心里有怒,但平静不露神色,召了他进堂内,细问:“韦盘娘真的说了,寺里要出事?”
“确是如此!”张大人心急如焚,和妹妹低声商量,“我知道她,她说话历来只说一半。事事也有后手。没有道理这一回就一败涂地。”
“……”张昭仪握着手里的红檀绿玉扇子,忍着没说,燕国公夫人那不就是中了郑锦文的美男计,被陷害塞进了一块八宝印?这事郑二娘子在她面前说过,事情倒也罢了,主要是郑二娘子那种我哥哥多风流没有真心,娘娘你千万不要上当受他骗,你们两个要是乱来,我们家就完了的神色,真的不是她张淑真多心!
让她气得想一顿苔杖打死这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