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娅飞拎起便条扫了一眼,心想这西装男也还是挺有人情味嘛。她心情不错的揭开餐盘盖子,发现里边儿种类虽然不少,但除了海鲜粥里寥寥一点肉末外,全是绿油油一片,看着跟喂羊差不多。
于是她又重新瞄了一眼便条,想确认一下上面到底是‘好好吃饭’,还是‘好好吃草’。
岑书弋这会儿已经回到自己房间处理完了几份残留文件,顺便还和公司连了个电话会议,因为没什么新鲜事儿,几句话交代完便挂了。他难得有这么清闲的时候,又玩不惯手机,四处瞄了一眼后发现床头柜上摆了本半旧的书,踱步过去拿起来,发现是英译版的马尔克斯集选。
他随意翻开一页,还没来得及细看,便被曲杭宁一个电话打断:“舅~舅!那么久了你完事没啊?我腿都要溜达折了~”
岑书弋:“……姑娘家家的,怎么说话呢?我说你一天别总在网上看那些不正经的漫画啊,脑浆都被腌成黄色的了。”
曲杭宁觉得自己实在是惨的不行,她本来就是强制性的被老妈从家里轰出来的,那人也是奇葩一朵,为了不让她蹲在家里当肥宅,竟主动去给老师请假,还说什么‘你那成绩反正一天两天也补不起来,缺两节课不打紧!’
“……明明是你自己图谋不轨,还怪我带有色眼镜~”
岑书弋实在是不太能懂现在这些小孩的脑回路,他向来顾惜自己在小辈眼里的形象,虽排不上一个‘霁月清风’的名头,但想来也不至于沦落成急色鬼老流氓一类货色。习惯性的捏了下眉心,岑书弋觉得回去之后有必要跟大姐提个醒,不能再过于随意的由着这姑娘往奇奇怪怪的地方长了。
同时他也没忘记甩锅:“曲杭宁小朋友,中午要不是你在那儿不知轻重的鬼嚎,惹来全场的注目礼,我能把她扛回来吗?”
“我说了叫安保啊,你自己非要……”
岑书弋压根不给她辩驳的机会,径直打断:“还图谋不轨,你舅舅是那种人吗?”
曲杭宁这会还在泳池边的石子路上闲逛,因为不会游泳,又是个路痴,不敢把自己往远了绕,只能一边在心里骂岑书弋没人性,一边苦哈哈的数圈儿,到100圈的时候就给这老鬼打了电话。不过此时她听着岑书弋的质问,下午梗在心里的那点儿不舒服反而一扫而空。嘴上却还是不依不饶,低声嘀咕道:“……那谁知道呢!”
“你说什么?”
“我说!我舅舅当然不是辣!”
因为身世的原因,岑书弋向来最宠她,心情好的时候也乐意听她贫两句,久而久之曲杭宁也就愈发不怕他了:“赶紧滚回去洗漱吧,明天早点起床,回去之前去给你妈挑个礼物。”
说完他准备挂电话,曲杭宁却又突然叫了声‘舅舅’。
“还有事?”
“没有,我就是突然想起来,好久没见你穿过下午那套运动服了,嘿嘿,还是好帅啊!”
……个小屁孩儿,还学会翻着花样来调侃他了。岑书弋没搭理她,径直掐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继续翻那本书,在接近尾部的地方发现竟有人留了笔记,繁体中文,是文中对应的一句翻译,大概率是我国台湾或港澳同胞的杰作:
為了表示歉意,我問她是否相信壹見鐘情。
“當然,”她說,“妳不可能以別的方式陷入愛情。”
岑书弋跟着默念了一遍,又看了眼身上刻意为在许娅飞面前装逼而临时换的运动服,敏锐的觉得自己可能要开始焕发第二春了。毕竟他自从接手公司后,基本上就是一周七套西装轮着换,偶尔要去参加个活动,无非也就是拿一身更骚气点的。
虽然刚开始被套在刻板的黑骷髅袋儿里,也会觉得过于束缚,但社畜这种生物嘛,熬的时间久了,当初那点小别扭早就熬成习惯了,如今他甚至还练就了三秒系领带的特异功能。所以回过头来一想,倒真是很久没有因为要见什么人,而自发的,去打扮过自己了。
于是岑总又看了一遍那话,指尖摩挲着泛黄的书页,神神叨叨的跟空气搭着话:“真巧,我也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