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原来你们南华国也不算太弱,起码你那皇帝爹有个剑圣女婿,想来梁国老李家也不敢做些太过出格的事情,不然就不得不面对来自天下第三人无穷无尽的刺杀了。”秦北望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林非被秦北望的话呛了一下,咳嗽几声说道:“你在想什么?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虽然白先生的确对我皇姐有些许爱慕之情,但也不会发生如此荒唐的事。”
“真的?剑圣前辈真的与南华公主......”秦北望顿时兴奋了起来,这种事情他从未听说过,可谓是江湖中的一大秘闻了。
“白先生在北胜元年考取了梁国科举的状元。”林非打算将事情解释清楚,免得这家伙胡思乱想,“在那之后便入梁国鸿胪寺任职,积攒资历以备日后提拔,而他接到的第一个重要差使,便是出使南华。”
“当年梁国刚刚彻底平定蛮夷之乱,正是声威最盛国力最强的时候,那次出使南华,也是为了两国议和一事。虽然有些丢人,但事实如此,南华付出了当年三成的国库收入和我这么一个质子,才打消了梁国皇帝铁蹄南下的欲望。”
“但是当年那位状元郎,白自安白先生,却在宴会上与皇姐一见倾心,我皇姐虽未回应,但在我看来已是芳心暗许。只不过当年我也是个即将远赴他乡为质的可怜孩子,就算知道这一切也什么都不能做。”
“出使圆满完成后,白先生本应坐等加官进爵,但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白先生竟连长安城门都没有进,孤身离开了长安城,也没有去南华,而是一脚踏入了江湖之中。在那之后的事情你也知道,梁国庙堂上少了一位才气纵横的状元郎,江湖之中多了一位白衣剑圣。”
林非推开门,迎着扑面而来的江风,心驰神往道:“我很少去仰慕什么人,但唯有对白先生,我心悦诚服。不为名利所累,只求自心安宁,既可庙堂之高,亦可江湖之远,这才是古今难见的风流人物啊。”
秦北望看着林非的背影,撇了撇嘴,低声道:“你要是能一剑挑了太极殿的屋顶,自然也可以去做个万事不挂心的风流人物。”
“我是不行。”林非站在船舱门口,回头望向秦北望,“但你可以。”
“算了吧。”秦北望起身伸了个懒腰,“我的梦想无非是不必对任何人卑躬屈膝,不必每天都提心吊胆,找个风景秀丽的地方老婆孩子热炕头罢了。”
林非看着这个腰挎双刀的少年,想起他与人拼杀时那种血脉喷张的狠厉和霸道,愣了一下。但他随即便笑道:“这样也对。不,这样再好不过了。”
“所以啊,老林你如果将来走狗屎运当了皇帝,可不要像梁国那个皇帝老儿一样,每天只想着搅风搅雨。”秦北望随着林非走到甲板上,淡淡地说道,“架可以打,忙可以帮,酒可以喝,但如果你整天只想着开疆辟土掀动战乱,可别怪我不认你这个朋友。”
“那是自然。”林非洒然一笑,“我这人别的不敢说,对朋友一向都是极好极珍惜的。”
没有人能够想到,在未来的某一天,这个偷渡大江回到故国的南华质子真的坐上了那张椅子,而在他在位期间,也的确没有主动发动过任何以侵略为目的的战争,即使在那个时候,南华已经成为了最强大的国家。
而此时此刻,这两个落魄年轻人的身旁,青山叠翠,大浪淘沙。
前路便是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