舳舻过青峰,白鸟逐空。波涛过客总匆匆。当年明月今如是,半生倥偬。
回首萧瑟处,南柯一梦。江上渔父话平庸。浊酒青梅小红炉,鱼香渐浓。
秦北望端着碗咬着筷子,蹲在小火炉旁边,嗅着瓦煲中满溢而出的清香气味,一脸的急不可耐。
林非推门而入,看了一眼秦北望的饿鬼模样,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用帕子垫着手掀开了瓦煲的盖子,一瞬之间,满屋鱼香,秦北望不禁食指大动。但还没等他下筷子,就被林非阻止了。
“这大江之中打捞起的鲜鱼就养在仓底,用的是活水,所以就算吐净了泥沙,难免还是会有土腥味。”林非在瓦煲中添了一勺烈酒,又剪了三五粒鲜红透亮的小米椒进锅,再度盖上了盖子。
“古圣贤有云,‘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但这鲜鱼却不是,只要处理干净了,生吃都是鲜美绝伦的。尤其是这刚出水的江鱼,更是有‘起水鲜’的名头,就算是在长安也吃不到的。”
秦北望闻着鱼香听着锅响,再加上林非这一通讲解,口水都溢出了嘴角,啃着筷子头不解道:“你这家伙好歹也是一国皇子殿下,怎么跟个厨子一样?”
“在长安城做了五年的质子,无事可做也无处可去,总得琢磨些有趣的东西解解闷。”林非微笑道,又尝了一勺鱼汤,“成了。”
一锅酒香鲜香辣香味无比的鱼汤有六成都进了秦北望的肚子,又吃了三碗米饭,才堪堪八分饱。林非倒也不嫌弃与秦北望同锅而食,只是吃饭的动作太过秀气雅致,当然不可能抢得过秦北望。
酒足饭饱,秦北望一脸满足地仰躺在地板上,用江鱼身上的硬刺剔着牙,促狭道:“也不知剑圣前辈为啥非要让你回金陵,就你这手艺,天下哪里都去得了。做个清闲厨子,难道不比在皇宫里玩心计舒坦得多?”
他本以为林非会说些圣贤书上的话语来斥责他,但不成想,这个南华皇子只是动作娴熟地收拾着碗筷,一边点了点头,“谁说不是呢?秋月春风山高路远,在我看来总比在那座透着凉薄的皇宫里待着要开心太多了。”
“啧啧啧,我怎么感觉,你是在鄙视我这种没能投好胎的布衣草民呢?”秦北望毕竟是亲身参与过梁国皇子夺嫡一事的人,他太明白那个位置对于他们这种天子血脉的诱惑力了。
林非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看着秦北望正色道:“我说的是真的。不瞒你说,我与那位梁国太子也是酒肉好友,身在天子家的无奈与苦闷,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
“你不想回金陵?”秦北望弹身坐了起来,疑惑道,“虽说我是借着护送你的由头从梁国境内逃出来的,但你若是不愿回金陵,那咱们何必走上这一遭?不对,若是你真不愿意回去的话,当时就不该从长安城逃离才是。”
林非苦笑道:“我没逃离啊,我是被白先生从长安城掳走的。”
此言一出,两人便都陷入了沉默。可不是吗,相比于独居琅琊山足不出户的那位琅琊山主,和那个一手捏造出鱼龙武榜但却踪迹缥缈的空谷老人,这位剑圣大概是天下前三当中唯一一名入世者了,而且行事乖张桀骜。若是他想从一座城中带走一个人,恐怕谁都无法反对什么。
“剑圣前辈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秦北望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林非长叹一声,“大概是因为我皇姐的缘故。”
“你姐?”秦北望脸色怪异地看着林非那张清秀而不失英气的俊美脸颊,不禁想到既然弟弟是这副模样,那姐姐肯定也不会难看,一时间脑海中便冒出了各种话本戏曲中才会出现的情节。
林非用指节敲了敲木质地板,“想啥呢你?”
第一百三十九章·浪淘沙(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