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她只是一个丫鬟,别说是她,就连她的大小姐,对这些事也只能是冷眼旁观,什么都做不了。
“那么......大小姐您是不想嫁给殿下了?”棋儿见四下无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苏慕苒仰头看着枯枝顶上的积雪和更高处的青空,摇了摇头,转身向烧着暖炉的亭子里走去。一边走,一边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轻声说着石破天惊的话。
“不想嫁又能怎样呢,那个喜欢玩失踪的家伙又不会跑来救我......”
“不想嫁就不嫁吧。”长安苏府内,老将军站在那株残花尚未落尽的山樱前,轻声说道,“老夫的确很像这样告诉那孩子,可是你也知道,这种事情不是随口说说就能改变什么的。”
韩哲站在老将军身后,眉头皱成了川字,沉声说道:“义父,我不明白,为什么陛下一定要让慕苒来做这个太子妃,难道就没有更好的人选了吗?”
苏震没有去在意韩哲竟然会质疑陛下的旨意,只是淡淡地说道:“当然有。虽然作为父亲不该说这种话,但天下女子千千万,比慕苒要好的姑娘总还是有的。”
“那为什么......”韩哲眉头皱的更紧,刚要辩驳,但却被苏震摆手打断了。
“不一定是最好的,但却是最合适的。就是因为你看不清这一点,所以我才不让你去兵部做事,只是让你去带兵打仗。”苏老将军缓缓说道,“你跟着我已经有二十年,带兵打仗的本事已经算是足够。行军一事的谋划,重在选择出最优的万全之策,但在庙堂上却不是这样。”
“庙堂上可以吃亏,可以步步后退,甚至可以一夜之间抛弃所有。因为政客追求的永远不是最优的万全之策,而是最合适的做法,做龙椅的那位也是如此。”
“陛下知道这样可能会削弱宫中与苏家的情分,但即便如此,他也会让慕苒来做这个不情不愿的太子妃。因为老夫虽然隐退,但在朝中的位置依旧十分重要,那些边军老将多是老夫当年的袍泽,在青壮将领中老夫的威信也是颇高,而那些文臣尽管对武将嗤之以鼻,但还愿意听老夫说几句话。能够在文臣武将之中左右逢源者,除了老夫之外又能有几人?”
韩哲听着义父这番颇有自吹自擂嫌疑的话语,头越来越低。他知道义父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甚至还不止如此。尽管老将军已经隐退,但其能量和威信依旧在,若是振臂一呼,响应者必定不会太少。
“所以啊,陛下是想用这种手段,彻底将苏家和皇家绑在同一条船上。尽管慕苒、你、甚至是老夫都会心生怨气,但这是最合适的做法。”苏老将军淡淡地说道,似乎并不如何愤慨。
韩哲长叹一声,“义父对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鉴,没想到还是不能被完全信任。”
“无聊的帝王心术罢了。”苏震摘下一朵山樱花,轻声说道,“所以老夫才说,你这孩子不会是为官的材料。老夫今日与你说的这些,那孩子想必早就清楚,所以他才会反感慕苒嫁入皇家吧。”
“您是说......秦北望?”韩哲一惊,似乎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呵呵,也不知道那小子现在在折腾些什么。但你看着吧,他一定会再回到长安的,老夫......相当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