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一脸嘲弄地看着自己的关门弟子,似是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别把什么鱼龙武榜太当回事,那不过是空谷老头编出来糊弄人的玩意儿而已,有好些人都是上不得榜见不得光的。至于大梁皇宫里的那个老怪物,他只关心皇帝的生死而已,只要大梁皇帝不出事,他从来都不会露面。至于你......”
凌昭指了指秦北望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一辈子都上不了这个鱼龙武榜,就算你把榜上的天下第一一刀砍了也是如此。”
“因为‘霸道’?”秦北望倒是并不意外,毕竟早在武当山上的时候,老掌教就已经提醒过他了。现在想想,若是鱼龙武榜没有水分的话,那位老掌教说什么也能在前五名中占据一席。
凌昭点点头,似乎并不打算瞒着自己的徒弟:“我选你做关门弟子是有私心的,但也不全是。这个江湖需要一个洗牌人,或者说是一个洗茅厕的人,来将占着茅坑的人更替一下,同时刷洗掉江湖里淤积的污秽。但这个人却不能够是本就占着茅坑的人,而且可能自始至终都蹲不下去。”
凌昭话糙理不糙,秦北望并不难听懂,微微点头后皱眉道:“那司无月前辈为什么......”
“这就是我的私心了。”凌昭突然拍了拍秦北望的肩头,“你跟我的这个老朋友很像,但又不太像,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完成他没能完成的事情。”
秦北望感觉自家师父落在自己肩上的手重达千钧,毕竟替江湖洗牌这种事情对他来说依旧十分遥远。而且令他不爽的是,自己依旧没有套出师父的话来。
当年那个凌万象与司无月并肩而立睥睨群雄的江湖,到现在这个如同官场一般一潭死水的江湖,之间的改朝换代实在是过于突兀,秦北望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凌昭突然大发感慨道:“当年英雄,如今不过一座座孤坟而已,那个饶有生趣的江湖已经走远了啊!‘山河梦碎潼关路’写得真好,真他娘的好!”
秦北望听得直嘬牙花子,心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学习师父教育自己那般,将他打出车厢去,但这种想法有些不现实,所以秦北望很明智的没有动手。
凌昭看着眼前的秦北望,正色道:“老夫是真的希望你能去长安,把那个女娃娃抢到手。年少不张狂不合时宜,老夫聊发少年狂只会被人当成老疯子而已。”
秦北望轻轻点了点头,问道:“所以您带我去极北冰原,是要......”
凌昭淡然一笑,“没错,就是要让你拥有足够支撑你去张狂的实力,至于你能不能活着回到中原,那便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车内师徒闲聊,车外风雪萧萧,老黄牛抬起头来,看着那片更北更冷的远方,极不情愿地晃了晃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