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北胜元年以来,草原狼族被灭,大大小小的几个北方蛮夷也都被大梁铁军彻底给打怕打疼了,所以自然而然的,这座关中的东大门也就处在了一种半闲置的状态,连带着其身后的县城也成了一座普普通通的小城,平静祥和,但是很穷。
但最近几天,就在城里所有民户都开始筹备过冬储梁的时候,这座小城中却出现了一名不速之客。
这不速之客似乎是个少年,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和身份,因为这名少年似乎又聋又哑,而且终日以粗布蒙面,亦不与任何人有所交集。
潼关县城是有县令的,但因为这个地方实在是太穷了,搞得这位县令大人跟普通的居民也并无二致,似乎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小老头。而且关东之地贫瘠荒寒,经常有其他地方流离失所的流民赶来投奔,所以这名少年也并不显得十分显眼,再加上县令小老头可怜这个孤苦伶仃的少年,也就大手一挥让他住在了城北的一座破败土屋中。
只是令人费解的是,这个少年身后永远都背着一个长条状的粗布包裹,始终不见他解下来过。只是城中居民看他又聋又哑,而且好像脑子也有些问题,也就没人加以过问了。
不过令人惊叹的,还是这小子的一膀子力气。
那天城北老王家的一头耕地老黄牛不知为何发了疯病,满县城乱跑乱撞乱顶。城中青壮大都在潼关戍边,只留一些老幼妇孺在城中居住,哪里有人手能够制住一头发了疯的老牛?一时间,一头牛竟然搞得一座县城大乱不已,这在别处可是绝对难得一见的景致。
就在那头疯牛眼看就要造成死伤之时,那名平时总是避开行人走路的聋哑古怪少年竟挺身而出,两只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攥住老黄牛的一对犄角,硬生生把这头重达千斤的畜生提起来翻了个个儿,给摔得老老实实。
所有的围观群众都给吓傻了,他们哪里见识过这等场面?但那名少年只是不声不响地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然后挑起浑浊的井水悄然离开了。
第二天,少年的小破屋子便来了访客,正是那位县令小老头,亲自前来邀请他去府中一叙。
这位“神力非凡”的少年自然就是秦北望了。自从两个月前被那位柳大将军从长安城头上丢下来之后,他就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流民,哦不,通缉犯。
但他并不打算听从那位大将军的“威胁”,老老实实地就此离开大梁国境,而是装聋作哑遮掩面容,辗转两个月之久,最终在这个又穷又破的潼关县城落了脚。
秦北望有自己的打算。他本想留在长安附近,等这一阵风声过去之后在偷偷回到长安城中,毕竟他如今也通过道听途说知晓了那一夜之后京城之中的变动,自然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苏大小姐嫁给什么狗屁太子。可能是由于皇子殿下给他留下的印象过于恶劣,导致秦北望认定整个皇家都没有什么好鸟。
但他没想到长安城的动作如此之快,如今自己的通缉令跟那位皇子殿下一起被发布到了全国各地,这让他不得不离长安城越来越远,最后便逃到了这么一个仿佛已经被大梁遗忘了的小县城中。
在得知秦北望并没有参军的意愿之后,老县令就笑眯眯地将这个聋哑少年“据为己有”了,给了他一个潼关县捕快的名头。
但这么一个破落县城里最大的事情恐怕也就是邻里之间吵架拌嘴,哪里用的到捕快?所以秦北望名义上的职责是维持治安,实际上就是帮着老县令一家打理农活,顺便也帮衬一下城中那些孤寡之类,管吃不管住。
没办法,壮丁们都在关隘上替皇上守卫边疆呢。
这种生活虽然劳苦,秦北望实际上也无甚所谓,有口饭吃便是好的,反正他现在除了一身力气之外啥也没有了,虽然有些浑浑噩噩,但总有一天他还是要回到长安去的。
他总是这样自我催眠,日复一日,很快,北胜六年的第一场雪来临了。
也就是在这一天,一名老者从南方而来,冒雪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