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车水马龙的御道之上,此时已是人作鸟兽散,尽管这一横一竖都是奔着白自安而去的,但在这等声势之下,也绝无旁人敢在此逗留。唯有剑圣白自安,面对这浩然正直的一横一竖,只是右手两指并其,动作轻缓地向前指去。然后他的身体便被这浩荡真气掀起的狂风淹没于其中。
片刻之后,风平浪静。御道两旁的建筑以李清平所站之处为起点,房顶屋瓦都被掀了个干净,御道之上的砖石也多有破损裂痕。
但白袍剑圣依旧站在那里,一步未退,就连他身后的那匹瘦马也未曾受到任何伤害。再看他脚下,地砖的裂痕只延伸到他指尖正下方一线,便再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李清平见到此情此景,面色一变又要出手,白自安却缓缓说道:“你说的没错,如今的我手中有剑无剑,并不妨碍武力高低,因为我的境界已经比你高出一筹。你若是只想与我较量境界而不是真刀真枪搏杀的话,再出手几次都是一样的。”
说着,白自安牵着瘦马,一步一步向李清平走去,似乎已经视此人为无物。
李清平先是愣住,然后苦涩一笑,手中折扇颓然坠地。“没想到啊,白自安,你终于还是踏入这个境界了。我的万象境界,确实比不过你的太白境界啊。”
武夫三大境界,最高者为入道;九小境界,最高者为知天命。但鲜为常人所知的是,这知天命境界,依旧有着更为精细的划分。按照某位江湖前辈留下来的话语讲,便是“世间人有不同,人之天命自然不同。”
而这“万象”与“太白”,便是这其中的两者,也是当下武林之中,最高深的境界。武道中人只有修行至此,才算是会当凌绝顶。
而剑圣白自安所达到的这个太白境界,已经有整整百年无人修成过了!
白自安脚步一顿,恰好站在李清平身旁,轻声道:“你的万象境,的确要比那三个老怪物差得远。”
“三个?”李清平疑惑道,“除了琅琊山主、空谷老人,还有哪一位?”
白自安继续前行,“这江湖很大,比这长安城大了太多太多,你不该问我。”
李清平终于点了点头,说道:“也是,我已经离开江湖太久了。”
旋即他又对着白自安的背影说道:“那十八道皇城大门后,还有三万禁卫全副戒备,就是为了等你自投罗网。”
白衣剑圣脚步不停,一言不发。
李清平喃喃道:“为了那样的一个女子,真的值得吗?”
但白自安只是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马蹄声细碎,往那皇城的第一道大门而去。
这一天,长安城中发生了两件大事,也是大梁江湖中的两件大事。
第一件,是这长安第一侠士李清平出走长安城,再度投身江湖之中。
第二件,便是白衣剑圣打马长安城,只身闯过十八道城门,一直杀到天子面前,当着大梁皇帝的面“抢”走了一个人。
如今江湖,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而此时此刻,秦北望赶着两辆马车,刚刚走出千里黄土,又一头扎进了崇山峻岭之中。
那个地方,叫作青岭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