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说,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可是当那个白袍男子来到长安城中时,没有春风,没有笑靥,更没有花团锦簇,只有一匹瘦马跟在他身旁,疲累交加气喘吁吁,并不得意。
白袍男子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西北夏日炽烈的阳光晃了他的眼。习惯性地伸手探向肩头,却突然想起来背后空无一物,不禁自嘲一笑,牵马入城。
长安城中依旧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天子脚下首善之地,自然占尽世间繁华。白袍男子一个月前刚刚去过南华的国都,与那里的清淡相比,这长安城自然是要热闹了不知多少。
但白袍男子只感觉这里太过喧闹纷杂,就像是一桌钟鸣鼎食浓油赤酱的宴席,反倒让人下不去筷子,也就没了食欲。
他突然有些恍惚,上一次来到长安时,好像不是这个样子的。
那年是北胜元年,他的身边的确有春风,有笑靥,更是有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花团锦簇。他穿红袍骑白马随车架,身旁皆是贺喜之声,春风得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对了,那一年,他白自安是皇榜头名,大梁成为天下第一强国后的第一位状元郎。
而如今的他,一身白衣,身无长物,连剑都丢在了南华国。
但他这次来,却是为了跟这座长安城,跟那位天下最富有权势的天子讨要一个人——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人。
白自安牵着那匹瘦马,缓缓行走在御道之上,御道尽头便是皇城大门。但他并没有走出太远,因为就在此时,正有一人站在十丈之外,与他迎面而立。
这拦路之人面貌清秀,手持折扇一副读书人模样,人到中年反而有种别样的气质,大概就是所谓的“腹有诗书气自华”吧。但此时此刻这人却丝毫没有读书之人的从容雍雅,而是表情僵硬眉头紧蹙,带着肉眼可见的紧张。
白自安笑了笑,说道:“我没带剑。”
这人摇了摇头,“若是别人说这话也就无所谓了,但你不一样。你带不带剑,和你能做什么没有关系。”
白自安似乎有些惊讶,“我们的‘长安第一侠士’李清平大侠,什么时候也会说这等夸赞别人的好话了?”
被称为长安第一侠士的中年男子愣了一下,旋即自嘲道:“什么狗屁的侠士,不过干些替人守门的活计罢了。”
“替天子守都城,这活计可没那么寒碜。”白自安揶揄道,“真不让我过去?”
李清平再度摇头,文士长衫无风自动,“我李清平虽然没有几两骨气,可毕竟也知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白自安微微一笑,一步跨到马头前,伸手示意对方出手便是。
按江湖规矩来说,李清平比白自安年长不少,无论如何都该是这位白衣剑圣先行出招。但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规矩自然也就与寻常的江湖不太一样了。
天下第七面对天下第三先行出手,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李清平看到白自安的手势,丝毫不以为忤,也是一步跨出,左手负后,右手折扇合拢指向白自安,似是要执笔而书。隔着十丈距离,李清平凭空“写”出一横。
平地起狂风,奔涌向站立不动的白自安。
李清平动作不停,手中折扇骤然落下,“写”下一竖。
横平竖直,天下文法皆如此。
第五十八章·白衣剑圣,打马长安(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