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却不再言语,转过身自顾自的往山谷中走去。
越往其中去,阳光便越少,走至最深处,便是一处山洞。河水分流,变成溪水,溪水又最终往这山洞中来。
江意微微皱眉,便是有溪水流动,也掩不住此处极浓的血气。
“我既是已经到了这,虽不知你是何人,又何必躲躲藏藏。”江意出声道,没有半点畏惧。
江意的话语刚落,山洞中缓缓走出个人来,那人全身被黑色的斗篷包裹着,只一只白骨森森的手露在外面。
“好久没有见到巫族的小姑娘了。”那人咯咯的笑声传来,苍老又阴森,是个年迈的老人的声音。
“你修习的丹朱之术血光太重,在外头便能嗅到血气。”江意冷声道,师父虽是教他修习诸多丹朱之术,但与人命血脉相关的却从不让她碰,江意自己自然也是对此类丹朱之术嗤之以鼻的。巫者以自己的丹朱之术为骄傲,但若以巫血相关,则是旁门左道。丹朱之术,本就应当通过时间不断磨练以此来精进,想要短时间快速提升的,损人也不利己。
江意这般说,那人却也不气,只是令人宝骨悚然的笑声又响起来,但是他未笑几声,便剧烈的咳嗽起来。
“你深受重创,不便出门,便哄骗那老妇将人带这来?”江意微微皱眉,寒江雪被反掩在袖下,而那人似乎也不提防江意,只是缓缓摘下斗篷的帽子,一张苍白削瘦至极脸出现在江意面前,似乎是他修习丹朱之术的关系,殷红的血丝爬满了他的脸,而他的眼瞳却变成了灰白色,颧骨凹陷,几乎可以看到他头骨形状棱角,青筋在薄薄的皮肉之下清晰可见。
“说什么哄骗,是她自己心甘情愿,我可从未逼她。”他看向江意,见到江意脸上的丹厌,唇角的笑意便愈加浓厚,“我嗅到了你血中浓郁的灵气,比我先前遇到的那几个孩子更加的浓郁。”
“先前的?”江意的眼神渐渐变冷。
得了饵料,那觋者自也有好心情回答江意的问题。
“既然你死到临头,我便告诉你。先前这里住了几户躲避巫兵追捕的人家。有些巫舍不得自己患了丹厌的孩子受苦,便偷偷将她们送到这里长大,那老妇人便将那些孩子骗来这……”
他说到这,话音便止住了,他看向江意,见她不吭声,未曾流露出半点惧意,便道:“怎么,吓得不敢说话了?”
江意长舒一口气,随后缓缓道:“世间人心千种百种莫测,人心好坏也难以定论,巫觋也是如此,但有你这样的觋,是巫族之耻……”
锐利的金叶子割开江意手腕的血肉,鲜血喷涌而出,却没有流淌下来,而是缓缓的悬浮在半空中,变成一道圈,环绕在江意身边。
“我的血肉便在这里,你若要,自己来拿便是。”寒江雪自江意的袖中飞出,鲜血渗透进寒江雪的笔身之中,原本通洁如白玉的寒江雪顷刻间变成了血玉。
她没有丹朱,只能以血代替。在程家的日子太过安逸,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也不需要用血充当丹朱。
但是,就如同她不能一直呆在程家一样,她也要面对没有丹朱的境况。
“这不可能……”看见江意施术,那觋者显然吃了一惊,“你分明有丹厌……”在他眼中,生有丹厌的巫族,不过是随意可以欺凌的弱者。
有丹厌如何?没丹厌又如何?因为异于常人,便得不到公平的对待,这是对的么?
在大周之时,她每日只知丹朱之术,不知其他。但大商一行,她触及了许多往日她不曾触及的,也逐渐的,有所思考。巫与常人稍许不同,便不被用常人的眼光看待。寻常人与巫不同,巫也不曾将自己于常人归为一类。
而这世间,万物本就应当,有所同有所不同。
你该死。
江意手中的寒江雪顷刻间使溪流中的水悬于空中,然后凝水成冰,朝那人尽数飞去。
虽是江意此举忽然,那觋者却也倒还算反应及时,他口中喃喃念起巫咒,随后祭出一直由骷髅雕刻成的手杖,鲜血子他的脚底蔓延开来,形成一道血障,将江意的冰锥尽数吞噬。
“我原以为是什么厉害角色,不过如今看来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觋者冷笑一声,神态愈加猖獗,“天章阁的巫官都拿我没有办法,你不过一介黄口小儿,还是乖乖认命,做我的饵料吧。”
“你当真如此以为?”
江意眼底有一抹淡淡的红色若隐若现,面上似乎没有什么情绪,但却并不是对那些孩子的遭遇没有一点感觉。这般残忍的丹朱之术,她绝对无法认同。
第63章 曰器(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