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初升,夕阳从极目之处缓缓往上升起,程家角落的小院极静。曦光穿过云雾,落在长檐上。
江意坐在屋顶上,自丑时起她便待在这里。
手中的寒江雪微微发着光,花雀在她身侧翘着尾巴,却也不出声,极为安静。
她在程绾的院子里施过术,若是方圆几里内有巫靠近,她便能感知到。
她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她不知道自己如今所掌握的丹朱之术在大商究竟算是什么水平,但是对方若是人手众多,她兴许也难以招架。
她现下的心绪如何,或是换种说话,她如今的感觉,是所谓的‘难舍’二字。
程家是她来到大商之后,第一个予她容身之所的地方。一瞬间,江意的脑海中走马灯似得将这些时日的一切经历游走而过。
可师父告诉过她,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她长舒一口气,默念巫咒运用灵力,从长檐之上跃起。
离开了程家。
而就在这片刻间,程家周围的房屋中忽然有千万只纸鹤腾空飞起,朝江意飞来。
大商时,巫道不相容,但皇室有规定,巫道彼此不得侵犯彼此的领地,若是违反,则为重罪。
而他们等的,便是江意离开程家的这一瞬。
这是江意意料之中的。
她不可能这辈子都不离开程家。
她有自己该做的事情。
丹朱之术使她的身体更加轻盈,这是她在大周之时便已习得的术,只不过当时被她关在祭台中,那一方小小的天地,无法令她将此术这般自由的施展。
漫天的纸鹤变成一列,朝江意身后追来,江意回过头,口中默念巫咒,手中寒江雪幻出一道流光,齐齐朝纸鹤飞去,纸鹤有规律的分开躲开了这个流光,江意却一笑,顿住了步子。
流光又回过头,朝江意这处回来,掐好穿过了纸鹤,而流光在触到纸鹤的那一瞬间,就点燃了一般,变成诸多大火将纸鹤尽数吞噬,眨眼间便化作灰色的流沙散落在空中。
晨风吹过江意的刘海,束起长发的发带被吹起,江意缓缓抬头,视线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曦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十几个被黑色斗篷包裹的身影像是影子般缓缓浮现,江意知道若在这里交战,她没有半点胜算。
她忽的挥动手中的寒江雪,朝最近的那个影子射出一道火球。随后身子跃起,落到小路中,朝城外的林子跑去。
江意的步子很轻很快,但那些跟随她的巫却好像融进了影子里,朝她步步紧逼。
而江意很快再无退路。
林子的尽头,是一处断崖。
寒江雪中的丹朱所剩无几,江意知道即便是以死相博,也不能被这些巫者带走。
眼下没有退路,巫者也不再追江意,只是在江意面前浮出身形来,将她围住。
尔后,他们齐齐分开,一个男子从他们中间走了出来。
“小姑娘。”
戴着青鸾面具的男子。
是尚仪。
江意没有出声,往后退去,只是后方已无退路,她稍许一动,脚旁的一颗石子便坠了下去
再然后,没有半点声音。
“你知道你做错了什么么?”尚仪的声音缓缓传来,“从丹朱矿中逃脱兴许罪不至死,但你竟然能将我的印记除掉……好大的胆子啊……”
江意笑了笑。
“你又未曾见到,如何知道是我除去的,若我说不是我,你信还是不信?”
比起当初刚来大商之时,如今的江意早已圆滑许多。
但对于眼前这个人,江意觉得自己若是想当初那般直白,她心里只会觉得不快。
温吞是对他最好的报复。
最好这一切就这般不明不白,在他的高傲上狠狠的捅上一刀。
“不过些许时日未见,你倒是与往日不同了。”尚仪的唇角勾了勾,但显然不是什么善意的笑容,“但是我并不在乎这些,我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不好好回答,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江意知道他不是说谎,但却没有半点畏惧。
她知道她命不该绝于此。
“你和九巫中的任何一族可有关系?”
江意抿唇,回道:“你觉得,如何?”
尚仪的唇角渐冷,又道:“你是如何帮那十七除掉烙印的?用了什么秘术?”
江意只是站着远远的眺望道:“只是随手便除去了。”
话不过两三句,尚仪却已清楚,江意并不会老实回答,第一个敢这般忤逆他的丹奴,令他只想除之而后快。
“你是巫族的人,程家保不了你,也没有资格保你。”
尚仪已经花光了他的耐心,若是这小姑娘识趣,如今便该服软了。
第61章 戏弄(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