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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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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鹧鸪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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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刺客潜伏在水中多时,水性必然极好,众人心道穷寇莫追,当下回过神来去看原本被俞任卿点了穴道制服在地的两人。那两人见对方几人目光投来,心知要发生何事,不待人反应过来,咬破嘴唇,当场毙命。裴越走到尸体边上,查探片刻,叹道:“嘴唇上涂了致命的毒药,毒药见血封喉,给他们这次任务的人竟然这么歹毒!”他一陷入这种事情就容易沉迷,思索一会道:“依我的猜测,发动这次刺杀者在细作明了之后,知道今日叶秋笙带着郡主远走,在河道中设下埋伏。刺客熟悉水性,可进可退。只是他们没料到都把子前来送行,不然今日郡主万难幸免。如果是这样的话,可见有人居心叵测,想借着郡主之死挑动都天派与薛国公之间的矛盾。”

    俞任卿闻言心惊,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当年祖师爷拿到秦王御赐龙泉剑之时,不久便归隐深山,看来多半是为了避祸。裴兄弟法眼如炬,你父亲自当含笑九泉。”超凡之人必然每多孤高,他难得嘉许一人,出语甚是郑重。

    裴越笑笑,忽然走到叶秋笙面前,见苏漫谣已经帮他敷上了金创药,原本汩汩流血的伤口慢慢结了一层浅疤。叶秋笙依然风轻云淡的样子,仿佛泰山崩于前也不足以让他失色。仿佛就是这样的笑容,给了薛可怡无言的温暖。裴越在他肩上轻轻一拍,忽然察觉到叶秋笙的眼中竟然出现了半分慌乱,他心头一动,道:“以上所说的,只是第一种可能,而第二种可能就在你身上!”

    叶秋笙闻言,似乎有些莞尔,笑道:“叶某愿闻裴公子高见。”

    在裴越的眼中,越是澹然的人,往往心机越是深沉。他来回踱了两步,走到苏漫谣身边,突然发问道:“苏姑娘,还记得那日在大慈恩寺的爆炸吗?”

    时值中秋,但这一年天气反常,夏日的尾巴异常的长。苏漫谣只着了一件轻纱,姣好的身材朦胧显现。紫色的领子衬托着白皙修长的脖子,浑身散发着名花巧妙混合的香气。她与薛可怡不远站立,二人一者婀娜,一者清纯,虽然风格不同,但见过的人都得承认她们各自是让人不得不再看一眼的风景。

    “好看吗?”苏漫谣生了一张与薛可怡同样秀美绝伦的脸庞,只是江湖风尘更为其添加了成熟而妩媚的语调:“你一直盯着我看,是我好看还是她好看?”她说着指向薛可怡。

    裴越面上一红,继而道:“苏姑娘,你,这块‘五胡明玉’配你倒也刚刚好。只是这是大内之物,在下他日……”他说罢也觉得除了苏漫谣,天下能配得上这块玉的人恐怕也寥寥无几,当下竟一时语塞,潜在里不忍夺其所爱。

    苏漫谣仿佛看破了他心中所想,嫣然一笑道:“哟,裴公子几日不见,竟恁的会撩人了呢。只是不要被你家的那位母老虎知道了,不然明年你坟头草青青郁郁了,这个罪责姐姐可担待不起。”

    “母老虎?”裴越初时不解,稍后便知意指聂晓虹,没来由觉得一阵胆寒,差点失态,当下正色道:“苏姑娘,事关紧要,我们言归正传。”

    苏漫谣朝她眨眨眼,故作娇嗔薄怒道:“裴公子,你是在审问我吗?”

    裴越无可奈何她,俞任卿道:“四妹,答他便是,我也想知道个中原委,都天派不能受不白之冤。”苏漫谣闻言道:“是,大哥,小妹省得了。”她敬重俞任卿,如父如兄,不敢怠慢,道:“裴公子,你要问什么?”

    裴越问道:“很简单,我事后听天策府幸存者说那日大慈恩寺里爆炸之时,你们几人都在法相塔上,对吗?”苏漫谣道:“对。”裴越道:“那爆炸之时你视线之内,有几个人?”苏漫谣想了想道:“大哥在,五弟在,乐樽也在。”裴越问完她,又向陈廿九和俞任卿先后问了一样的问题,二人依次答了。

    见几人不解,裴越道:“我的意思也就是说,在场的人自然不会众目睽睽之下引爆火药,而不在场的人才有机会。”他说完,将目光投向叶秋笙,道:“爆炸时,只有你不在所有人的视线里,你去了哪儿?”

    众人循着他的目光看向叶秋笙,只见他眉头微蹙,也不知是怒还是忧,不曾回答。空气一下子凝重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人的心头。

    “他和我在一起。”薛可怡小声的答道,声音轻微,但她说气话来如风铃一般悦耳,每一个字都像是自觉地钻进耳朵。

    裴越定定瞧着薛可怡的眼神,薛可怡不经意的避开了不敢看他,裴越道:“郡主,你撒谎!”薛可怡的战战兢兢更加坐实了裴越的猜测,她颤声道:“我,我没有!”裴越发现她的语调里竟然带有了一丝哭腔,猛然觉得不管对方是不是郡主之尊,这样一个女孩子都让人觉得不可冒犯,当下正色道:“郡主恕罪!”

    叶秋笙此时发话道:“你不要逼她,不怪她,你猜的没错,火药确实是我引爆的。”在场之人,闻言都是一惊,只听他继续道:“可是你是怎么怀疑到我的,难道就因为我不在场?”

    “当然不是,法度的精义在于大胆猜测每一种可能性,但真正的确定是要小心去求证。”裴越道:“你最大的破绽就在于无论你多么会掩饰,却对郡主有情有义。当日,你将郡主劫到大慈恩寺,引来了我父亲,看似与都把子要引我父亲前去的目的一样。但是你们动机不同,都把子想的是用都天剑与我父亲堂堂正正一战,而你却是要用火药偷施暗算。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偏偏在大慈恩寺里布置了火药,而且最近雨天多,火药布置也不会提前太久。”他边想边说,话语有些错乱,但大概的意思还是能够说明白。

    俞任卿颔首道:“但你为何怀疑是三弟?”裴越道:“其他人若是引爆火药,必然会离开众人视野。当日,火药爆炸,你们纷纷离开了已经被火势波及的法相塔。而我后来赶到时,却发现郡主还在第七层的塔上。试想,若是叶秋笙当时就与郡主在一起,那郡主怎么会独自一人留在塔上?”他继续推演道:“我曾经以为叶秋笙是为了达成目的,将郡主视为一枚棋子,但是后来发现并非如此。”苏漫谣问道:“怎么说?”裴越道:“把郡主放在第七层的塔上,可以防止火势慢一点蔓延到上面。在这个时间差里,叶秋笙显然自信自己可以救出郡主。而且,我在就郡主的时候,发现郡主身上的衣料是用特殊的材质制成,遇火不燃。”他转过身,向薛可怡道:“郡主,如果我猜的不错,那件衣服也是你的老夫子提前送个你的吧。”

    薛可怡听到这里,面色有些惨白,只是点了点头。叶秋笙慢慢道:“可怡,对不起!”薛可怡苦笑一声,道:“我相信你是真心待我的,你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对吗?说出来吧,我们都会理解你的。”

    叶秋笙叹了口气,走到一个黑衣人的尸体边上。他并指如刀,用指甲轻易地划开了这人的衣袖,只见那人手臂上刺着一只老虎,面目狰狞。他又走到另一个黑衣人的尸体边,依样作为,那人手臂上的刺青形状、位置都与前一人分毫不差。

    “这是?”众人同样的好奇,但总觉得一种无形的恐惧胜过了自己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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