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太公庙哑妇托孤 潇湘帮书生授艺 (2)(2/2)
哑姑脸上尽是汗水,她又想抬起左手去为小轩子擦脸上的泪水,但略一抬手,便无力的垂了下去。这时,她的呼吸更急促了。她握住小轩子的手道:“孩子,你先别急着给我舀汤,哑姑姑心里藏着件事要告诉你,再不告诉你,我怕来不及了。这件事关系到你的身世,你先别哭,听我慢慢说完。”
“我不听,我不听,我只要我的哑姑好好活着,陪我说话。”
“孩子,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不想知道你爹娘是谁吗?往日你总是吵着要爹要娘,我现在就告诉你,你得仔细听好了。”
小轩子握紧哑姑的手,点了点头。
“八年前,潇湘帮帮主蒋泰秋,也就是你的父亲。他跟他的结义兄弟文世坤在潇湘帮大厅里饮酒,孰料,那文世坤狼子野心,心里早就盘算着潇湘帮帮主的位子和垂涎你娘的美色。因而在喝酒前就在酒壶中放了毒药。你父亲哪知道那酒壶里另有机关,一半是酒,一半是下了毒药的酒。你父亲不识其中阴谋,等喝完了酒,毒发攻心时,文世坤和那帮早已密谋叛逆的贼子们合力杀死了你的父亲。事后还强迫你娘亲顺从他,你娘假意应允,暗中在身上藏了把匕首,哪知那贼子早有防备,你娘亲刺杀没有成功,便用匕首对着自己的咽喉。那贼子一时无了主意,只好把你娘亲关进潇湘帮的地牢之中。当时,你还在强褓之中,那文世坤怕你长大了为父报仇,便想将你扔进潇湘河中淹死,以除后患。”哑姑说到这里,她的记忆好像回到了从前。此刻,她的眼神有些激动,眼睛里尽是泪水。
“哑姑姑,那小轩子还怎么样活呢?”
“唉!”哑姑一声长叹,全心沉浸在八年前的回忆里。过了片刻,她继续用微弱的声音道:“我是你娘的贴身丫鬟,小名文利,名份上是主仆关系,但小姐待我如亲生妹妹,从来没把我当下人对待。当时,我也生了个儿子,跟你一般大小,我奶水多,你娘每日都将你交给我喂着,那天我刚好抱着你吃奶,忽然,听见外面乱哄哄的,一问才知帮主跟夫人出了事。我刚想出去问个仔细,不想,文世坤那老贼便闯了进来。问哪个是少爷你,我见他一身怒气,满脸凶相,便知他没好意。为了保全帮主、小姐的独苗,我只得将自己的亲生骨肉交给了他。可怜我苦命的小儿,被那狠毒的贼子丢进潇湘河中活活溺死。我怕文世坤知道事情真相,连夜抱你逃出潇湘帮。这些年来,咱们主仆二人东躲西藏,到处乞讨过日子,孩子,可苦了你了。”
小轩子紧握拳头,眼里露出仇恨的光芒!
“孩子,听哑姑的话,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千万别去报仇!那老贼做了潇湘帮帮主后,现已是南方二十四水路总统领,势力可大着呢!为了你,我怕话说多了露了口风,所以这些年来,我一直装成哑巴。你可千万别……别去报……报仇,蒋帮主只……只剩下你……你这根独……独苗了。”哑妇人因情绪特别激动,便昏迷了过去。过了一会儿,只听她嘴里喃喃说道:“小姐,你来……来接我了。帮主你……你还好吧!孩子,我苦命的孩子,娘亲来陪……陪……你了。”哑妇人说完“了”字,便闭上了双眼。
“哑姑姑,您醒醒呀,您可别丢下小轩子不管啊!”可是,任凭小轩子怎么哭喊,哑妇人再也没有睁开眼来。
小轩子在哭,饿狼在叫,茅屋里的油灯也灭了。
小轩子在雪地里挖了一个大坑,哑妇人就葬在那里。坟垒得老高,坟的前面插着一块小木板,木板上没有一个字。小轩本想写上:恩人文利之墓。可他不识字,只是削了块木板立在坟头,待日后也好寻着。
北风呼啸,雪花四掠。小轩子跪在坟头,全身皆白。他身旁的饿狼,蹲在墓旁,一动不动,宗毛也变成了白色。
“哑姑姑,小轩子没能报答您的大恩大德,您便撒手走了,再也不管小轩子了。不过,您放心,总有一天小轩子会提着文世坤的头来拜祭您的!替我爹,还有您死去的儿子报仇!”小轩子露出坚毅的目光说。
雪一天比一天大,整个冬天都是一片昏暗。小轩子跟饿狼说说话,并不觉得孤单。那饿狼也不寻常,每天去山林中咬些野兔和被冻伤的山鸡回来。雪仍然大,但小轩子的日子倒也过得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