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我方才侧头,额发掉你唇上了,嘿嘿。”我献宝似的把指尖的发举给他看。
“诶我说,你们俩,别这么含情脉脉的对视了,这段路陡,当心摔下来。”黄建宏酸溜溜的说完,催马超过。
苏络青坐正,紧了紧马缰,追上黄建宏。
“你就不能安分些。”苏络青叹道,语气有些无奈。我抿唇,食指戳了戳他胸膛:“你生气了?”
“没有,只是你呀,别在乱动了。”他一手握过我不安分的手,搭在马缰上。
“好吧,你知道的,后来我去丞相府生活,也是顽皮,非要进宫去跟祁孝廉上学,结果被南阳掉在树上淋雨。若不是你”我摇着嘴唇,寻思着怎么交代救他进护国寺的事。
“若不是你赶来,我不可能全身而退,我们也不可能全歼杀狼帮,以前的事,你不必介怀。”他说道。
我仰头看了看他右脸的伤疤,弱弱道:“那算什么全身而退了。”
一路行至午时,黄建宏找了处平底,拂开雪,让大家休息下。分了我半块馕,我咬了几口,和着水吞下。
苏络青拿了干草喂白白,那个少年跟在他身后,垂头说着什么,隐隐听到几句耳熟的西夏语。
修整片刻后,重新上马往北行。我动了动腰腿,走到马旁,苏络青伸手捞我上马。
“一会到了村庄,再给你换药。”他低声道。
我点了点头,靠在他肩上迷迷糊糊睡过去。
醒来时,已经能看见不远处的灯火。
“唔,哈,终于到了啊。”我揉揉惺忪的眼睛,指了指灯火稀疏处。
苏络青忽然按住我的头,弯腰趴在马上。我不解的回头,一枝树梢横过马上,若不是他发现及时,我们都得撞上去。
“小心头顶”苏络青还未警告完,只听一声闷哼,身后人撞上树枝,掉下马。然后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由于苏络青在上头护住我,没什么雪落在我身上,倒是他,雪花灌进领口。
我不由得好笑的转身,拉开苏络青的衣领,抚出雪花。他低低的笑起来,爽朗悦耳。夜色下看不清他的笑容是否直达心底,接着其他人也哈哈的笑起来。冷清的林子里,顿时笑声阵阵。
我的手不安分的追逐着落到他中衣内的雪花,苏络青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我脑门。我抽出手,回身揉揉额头。
却止不住的笑:“呵呵,刚刚是谁撞上了!真逗。”
“笑什么笑,有必要笑这么久吗?不要笑了!”黄建宏委屈道:“阿策你怎么能这样!光知道护着媳妇,不知道身后跟着兄弟啊。”
我随手捧过白白鬃毛上的落雪,握成团,侧身扔向后头。
“诶哟!阿策,管管你媳妇啊!”黄建宏恼怒道。
“好的,建宏兄,抱歉了,她不会了。”苏络青口头答应着,一巴掌拍我腿上:“别欺负建宏兄,前几天人家救你很费心费力。”
我安分的点头,拍了拍白白鬃毛上的雪花。
马队在爽朗笑声里,进了村庄。
黄建宏带人去敲门,我和苏络青牵马跟在身后。这个时候,那西夏少年就发挥作用了。
村口家的大娘很热情,听说我们是送少年回家的商队,给我们烧了热水,捧了几个大饼出来。
大娘腾了两间屋子给我,黄建宏摸着下巴发话:“诶,顾言老弟和阿策一间,咱们三个挤挤。”
少年委屈的看了眼我,跟着黄建宏进屋。
我喜滋滋的抱了堆干草,出去喂马,苏络青拿着灯笼追上来。
走到草棚,一路上踩着雪嗬嗤嗬嗤,白白望着我,曲起前蹄趴在地上休息。
我提着草,喂到他嘴边,拍了拍他大脑袋:“怎么的,是不是还得给你嚼碎了,再喂给你。”
白白啾啾几声,偏过头细嚼慢咽。
苏络青拿过干草,去喂其他几匹马,那几匹马都是争先恐后。我不由得戳戳它鼻子:“你也是公马,人家也是公马,你怎么吃得这么慢。”
苏络青喂完马走过来,蹲在我身边:“我来吧,外面风大,你进去休息。”
我送到白白嘴边的干草,它湫都不湫一眼,高傲的撇开嘴。我拖过一旁的水槽送到它嘴边,他勉强抬脑袋喝了几口。
“不了,我这马矫情的狠。”我叹道。
“倒是跟主人秉性一个样。”苏络青接话。
我回头不满道:“我可没这么矫情!哼,你看看京城那些贵妇人,哪个不是出门八抬大轿,四从六卫的。你见哪个贵夫人半夜出来喂马的。你夫人我可算□□中能吃苦耐劳的了。”
“是,是,是。给我喂,你回去洗漱,一会给你换药。”他接过我手中的干草,将灯笼递给我。
我提着灯笼,守在旁边:“不要,我等你一起回屋。”
苏络青笑吟吟的摸着白白的头,催促它吃。
大概是苏络青的温柔攻势,白白很是配合的吃完了。苏络青起身,动了动蹲麻的脚,笑着拉过我:“果然是你的坐骑,格外的难伺候。”
我很不服气的揪他胳膊:“知道难伺候,就更应该好好珍惜它和它主人。”
林子夜里的很寂静,偶尔远处雪压弯枝桠,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清晰的传过来。
其他人都已经睡下,我解开束胸,窝在被子里,只露出右肩。苏络青解开绑带,我抬起胳膊,他拽着末端一圈又一圈的绕开。拿毛巾擦拭着伤口边缘清理不干净的药渣,然后倒了药粉在伤口出,将绑带缠回去。他拿着绑带递给我,我便接过绑带伸进被子里绕过腋下递给他,他接过这么一圈又一圈的绕完。
“伤口恢复的不错,过几日就不用上药,让它自行愈合。”苏络青欣喜道。
我抿唇,不置一词。这么快就好了?
他换完药后,端着药渣出门洗漱。我拉上衣服,单手支额。该怎么拉进我们俩的关系呢,毕竟这一路上是绝好的机会。
过了会苏络青进来了,搬了几条木凳拼在一起。我预感不好,指着木凳道:“你今晚打算这么睡?”
“和衣而卧就好,我不怎么畏寒。”他脱下外衣垫在木凳上。
“可是我怕冷啊,这床被子这么薄,外面积雪未消正是最冷的时候,而且我还受着伤,更加怕冷。”我伸出脚丫子委屈道:“刚刚泡脚的时候发现,脚尖都生了冻疮。”
他迟疑半刻,挪步到床边坐下:“你把衣服穿好。”
我得逞的笑了笑,赶紧拉开被子覆上他:“早就穿好了。”
“脚丫子伸过来。”他面对我侧卧,手掌伸进被子里。
我脚挪过去,被双暖和的大手包裹住。
那种温暖从脚底上升,蔓延进心里。苏络青,我就是要你明白,我,是那个既能与你同富贵也能共患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