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苏络青眼不瞎,我呢太过大眼。我刚落座,他便看到我,眼中几分怔忪,几分笑意。
我端起茶杯,朝他扬了扬,偏头笑。他回以和善的微笑,同样举起酒杯,朝我敬了敬。
那桌人终于意识到什么,纷纷看过来。我隔着中间圆形空间,朝他们褔身。几个富商先是一愣,而后笑着说了什么,跟身后的侍从说了什么。
春因见我,迅速撤到门旁,不敢靠近桌边。苏哲冷冷看了我眼,表达出极致的漠视。
我偏要他拜见一下他的女主子。
这时风莱带着婢女进来,惊喜的走过来,点了点我额头:“你呀,还敢明目张胆的进青楼。”
我拉着她的手上诉道:“夫君能跑来青楼找乐子,我为什么不能来!”
“因为他是男人,进青楼是来找女人的,小姐要找乐子,得去后街找小白龙什么的!”于刺抱胸进来,不请自坐。
我双手搁在脑后,靠着椅背悠闲道:“以后我夫君来这谈生意,我也要来谈生意,然后,教教春因那几个,怎么给姑爷倒酒的。”
“闻到好大股酸味。”于刺揶揄道。
我瞪他,之前还对我几分恭敬,现在怎么成安哥那德行,一天到晚拿主子开刷。
“姑爷过来了,我们先走。”风莱揪着于刺的耳朵离开。
我侧头望向对面,早已人去桌空。
门外响起敲门声,望月开门,恭敬的唤了声:“二爷。”
我赶紧坐直,将手放在桌上,见他进来,起身倒了杯茶水放在对面:“夫君,喝口茶醒醒酒。”
苏络青挑眉走过来,坐在桌边,拿起茶杯品了品:“我倒没喝多少,依依怎么这么早出门了?”
这是在暗示我睡得晚,又起得晚么。
我偏头笑道:“原本想早点起,还不是昨晚,你把我腰弄伤了。”
“咳咳,什么?”苏络青被茶水咽住,清咳了几声,。
苏哲默默退出隔厢门旁。
我起身走到他身边,替他顺背道:“不就是你昨天被我压在身下时候,突然坐起来,害我差点掉床底下……”
苏哲果断开门出去。
苏络青平复呼吸,斜眼打量我:“好,带你去找大夫。”
“不必了,现在要紧的是,我还没吃饭。”我扁嘴。
苏络青点头,起身道:“也是,找个正常的地方好好聊聊我们的约法三章。”
我跟着他出了隔厢,苏哲站在门旁,见我们出来,默默跟上。
我佯装后知后觉道:“诶,这不是苏掌柜吗?不是留在安县吗?”
苏络青转身看向苏哲,苏哲咬牙躬身道:“拜见夫人,属下回来汇报伤员安置后事。”
我端着肩,和蔼的笑道:“真是辛苦,我们也是好久不见。”
苏络青继续下楼,时不时等等我,我四下打量红颜馆的布置,记下哪些地方布置不太好。
门外苏泷站在灰白马车旁,惊疑的看着我,阴阳怪气道:“夫人该不是学那些市井泼妇,来青楼捉夫君的吧……”
苏络青丢了个眼神过去,苏泷嘟嘴低头不再说话。
我跟着苏络青上了灰白马车:“我很相信,红颜馆,没有敢勾引我妆依依男人的女人。”
苏络青回头,凤眸潋滟着意味深长,点了点头,伸手扶我。
若干年后,时局动荡,我亦随时局不安时,回想起在红颜馆外大言不惭的这句话,感慨命运之讽刺,缘分之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