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间,顾维驹正闲来无事,与几个丫鬟一道,同珍珠学着打绦子,只是她不擅女红,一条简单的长穗盘长绦子,拆拆打打,线都有些绒了,正被珍珠和琥珀玩笑着。
却忽听吴氏来了,顾维驹奇道:“这么晚了,她来做什么?”但说着还是让人将她领进了东次间。
今日见吴氏,一改往日的艳丽打扮,穿一件月白暗花曲水纹袄子,一条余白(《扬州画舫录》:白绿色曰余白)潞绸裙子,梳一个最简单的髻,只插几根花头及挖耳簪子,倒是别有一种秀雅。
吴氏进来先给顾维驹请了安,然后破天荒地没有奉承与寒暄,而是浅笑着问道:“听说太夫人和顾老太太要去鸡鸣寺做水陆法会,妾瞧下午车马房都忙起来了,便乍着胆子求问太太一句,可是真的?”
顾维驹心想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便点头道:“确实如此。”
吴氏紧了紧面色,郑重道:“妾想求太太一事,能否让妾同太夫人和顾老太太一道去?”
顾维驹正想问为什么,却忽然想到霍阆风同她说过,吴氏先前曾有过一个孩子,十月二十便是那孩子的忌日,如今牌位正供在鸡鸣寺中。想到那个名叫“皎兮”的未出世的孩子,顾维驹便十分心酸,也可怜吴氏当初痛失爱子。
于是便答道:“原是许你去也未尝不可。只是先前不曾禀告太夫人,现下晚了,也不能去打扰,明日又是一早出发,但若不曾经太夫人首肯,我不敢答应你。”
吴氏忙道:“原是我不曾说清楚,我已是先去过南山院给太夫人请安了,她老人家也点了头,我这才来求您。”
顾维驹皱了皱眉,有些不高兴吴氏的先斩后奏,但想到她也是为了孩子伤怀,也不再多说什么:“那你便同太夫人一道去吧。这几天你要好好服侍太夫人和顾老太太,不要惹事,不要让尊长替你操心。”
吴氏眼里浮现一丝喜意:“多谢太太成全。您这样善心,菩萨定会保佑您。我也会在菩萨面前替您磕头念经的。”
顾维驹摇摇头:“这倒不必了,你好好替孩子念念经,求菩萨保佑他来世投个好人家。”
吴氏顿时红了眼眶:“若是皎兮还在,如今也能进学了……”
顾维驹不欲与她多说孩子的事,便叫珍珠开了箱笼,取了银子出来,交给吴氏:“香油钱月月送去,这是单另给你的,拿去刻五百本《地藏经》吧。”
吴氏眼泪落了下来:“太太的恩德,妾做牛做马也难以报答。”
顾维驹又摇摇头:“行了,我也不用你做牛做马。你这就回去好好收拾收拾,明日一早随太夫人去便是。”
吴氏自然千恩万谢地走了。
顾维驹这才叹了口气:“也是最近事儿太多了,差点把皎兮的忌日都错过了。往后你们都提醒着我些儿,别再犯这样的错了。”
珍珠和琥珀赶忙应了,这才服侍着顾维驹洗漱安歇了。
因霍阆风不在,琥珀说什么也不肯让顾维驹单独睡,生怕半夜要茶要水没人伺候,于是排了班,几个大丫鬟轮流上夜。原是要睡在拔步床下的地坪上,顾维驹可不习惯,好说歹说,才让人抬了一架贵妃榻进来,改成睡在塌上。
翌日送走了太夫人、顾老太太和吴氏之后,顾维驹照例在安德堂理事,事毕却没有如常回西岭院,而是去了好风阁。
晨间本是教授皓哥儿和大姐儿的课业,顾维骃在一旁自习,但因顾母如今住在这里,顾先生就免了顾维骃的晨课,只要下午按时去便可。
第175章 顾母索求(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