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胜于无吧。”顾维驹叹了口气，贫富差距就是到了21世纪尚未消灭，更何况等级森严的古代社会了。
“罢了，只随你高兴吧，”霍阆风说着又问道，“你房里现在琥珀又遣出去了，提拔谁进屋来伺候呢？”
“自然是玛瑙，”顾维驹照着琥珀的话说了一遍，“青金寡言、紫瑛嘴快、碧玺算计，都不合适。玛瑙倒是沉得住气，又大方。”
“嗯，只是琥珀终究还占着你屋里的一等，我看这样吧，玛瑙仍旧是二等，但按一等的月例，多出来的银子，从我私库里走账。卫大掌柜年纪也不小了，只是船上离不得他，这每下一次南洋，都有一次的险，何况这次他还看着维骐。”
顾维驹点点头：“我晓得你的意思，只是也不必走私库的账，毕竟是我房里的丫鬟，这样一来反倒乱了。这一点子钱，我自会贴补。”
“这也由得你，”霍阆风想想又道，“家里东西日多，我想着，给你也设个库，但凡有什么，便都算作你的私产，一来是账目清楚，别同我的私库和院子里的账目混做一块儿，二来也是为往后的孩子备着点产业。”
顾维驹明白，按照大梁律法，霍府产业大部分是要由皓哥儿继承的，但作为母亲，却可以将自己的私产给亲生孩儿。
知道霍阆风也是为了她好，可却教顾维驹有些犯难：“好是好，可一来我不会记账算账，我身边丫头也都不会，二来还未曾禀告过太夫人，不知道她老人家可会多心，以为我要同皓哥儿争。”
霍阆风冷笑一下：“与她何干？我的东西，我乐意给谁，还要经由她同意不成？倒是你身边没个靠得住的人管事，有些麻烦。这事儿你就先别管了，回头我给你送个进来，专管此事便是。”
“若是丫鬟，”顾维驹忙道，“我身边两个一等，四个二等的缺都是满的，教人做个三等，不免委屈。”
“有甚委屈？几等还不是一般伺候主子，已是一步登天进了正院，你还替个下人不值了。”霍阆风乐得笑了起来。
顾维驹这才反应过来，她又代入了现代人的思维：凡是专业人才都是值得尊敬的。可惜在古代并非如此，尤其这样的“专业人才”还是霍家的奴婢。她只能在心底默默叹息一声了。
“三等倒有的是缺，”顾维驹还是道，“不如就按着玛瑙的例，新来的人，填三等的缺，拿一等的份例吧。”
霍阆风摇摇头：“这便有些过了，往后若做得好，你就难赏了。一步步来，用一段时间，若你使唤的顺手了，提个二等份例便罢。”
顾维驹不愿同霍阆风在小事上争，心想着若真是个好的，自己平日里多赏些吃的穿的。因此笑着应了，又转了话头：“我记得府中库房都有排序，你是‘岁阳·丙·游兆’，府中中馈是甲，想必太夫人的私库是乙，若我开了库，应是排到‘丁’了吧。”
霍阆风点点头：“正是，轮到你便是‘岁阳·丁·强梧’了。待我着人做好对牌，同管账丫头一并送进来给你，你便正式开库吧。”
说完开库之事，顾维驹又转到了儿女之上：“前两日韩太太使人送信来说，女学之事已定，下月初便能开课。我想着也该给韩太太送些束脩，只她是个高雅的，若按着常例送银两等物，她绝不肯收。我便想同你商量，到底送些什么好？”
霍阆风闻言便笑：“我瞧你不是想同我商量，是早有了主意，想送我库里的东西吧。”
顾维驹娇嗔地道：“荒姐儿同萦姐儿难道便不是你的女儿，从你库中出束脩有何不妥？”
“妥妥妥，”霍阆风哈哈笑道，“自然是妥得很。你想送什么，都由得你。别把老爷我的库房搬空了就成。”
顾维驹没忍住又白他一眼：“瞧你说的，哪儿能呢。我都想好了，咱们自家开窑烧的玻璃器皿算个稀罕物，送一套茶壶连六个茶盏正好。另外你库中还有几刀描金折枝花粉腊笺，可以送上一刀，并一方蟹壳青蕉鹤纹澄泥砚。想来既雅致又贵重，应是够了。”
“哪里是够了，简直是十分够了，”霍阆风瞧她的眼神仿佛看个小傻子，“也就是你家爷有几分家底，普通人家，哪儿够你这么造的。”
顾维驹任性道：“我可不管，进学拜师是大事，半点不能轻忽。更何况荒姐儿和萦姐儿能拜在韩太太这样的才女名下，乃是十分有幸，拜师礼咱们就得准备得体体面面，”
“既然如此，文房四宝你便凑齐一套吧。如今有了纸和砚，再添一支湖笔、一方徽墨，方才成礼。”
顾维驹自然知道应送齐一套，只是怕霍阆风说她大手大脚，便故意只说一半。果然霍阆风不是个小气的，不但应允了，还给她填补齐全了。
两人说完这些琐事，方才沐浴更衣就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