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在李府与韩氏等人议定好开女学之事,顾维驹又问了杨五娘,知道她出了五百两,自己便比着送了七百两去。这钱自然走的是霍阆风的帐。韩氏也大大方方收了,让送银票的下人带话回来,请她们等好消息便是。
可一晃时间过去大半个月,还是一点消息也无。顾维驹不好意思使人去问,但始终操心着,她倒是不担心韩氏贪图那点银子,而是两个小的始终没个着落。
偏巧六月十八乃是皓哥儿生辰,借此机会,她下了帖子,请了沈府众人和李府众人。因长辈还在,皓哥儿不能明着过生,便将宴席定在六月十七,只说是赏荷花。反正大梁流行宴请,一年到头各种名目繁多的宴席不知凡几,赏花宴便是其中最常见的一种。余下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随便一个名头,便好聚在一起,越是上层社会,越是如此奢靡享乐。
沈府和李府自然都是知道皓哥儿的生辰,人未到,礼先至。李府送的礼,尤其贵重,以致管家收到礼单时,都单独把这一份抽了出来,准备着事后送到主子们跟前去。
李大人的太太未至,让两个媳妇来,托话说,若她来了,媳妇们又要伺候她,不免玩的不尽兴,成年累月地忙着,也让她们好好松散一天。顾维驹却知道这也是体贴她的意思,太夫人孀居,除家宴外,向例不出现在此等喜庆的场合,若杨太太来了,按着年纪、身份,只怕反要以她为尊,不免夺了主人风头。
沈府太夫人自然也是不来的,她身份尊贵,向来不屑与太夫人这等商户女和犯官之女顾维驹往来。然而过府即是客,自然要尊重主人家,她怎肯向霍家婆媳低头。至于杨五娘的两个妯娌,长嫂孀居,听说如今在城郊山上住着;二嫂嫁得是庶子,出身亦低,沈家向来也不让她在外走动。
于是今日前来的宾客便是李琰的长子李圭,李圭的太太陈氏,及长子李鉴、次女李钊和幼女李钤;李琰的次子李垚,他的太太韩氏,还有他们的两个儿子李銮和李釜。以及杨五娘和沈钺,带着沈甘棠和沈良辰。霍府这边除了霍阆风夫妻和孩子外,还有顾见母子还有顾维骃。
因是请人来赏荷花,倒不好将席摆在外院,不过赏心院里刚刚搭了台子,今日男宾便都往那里去了。正好府里的班子排了新戏,也可请众人一观。
而女客还是在蒹葭水榭,顾维驹一向爱叫几个女孩子乘舟在湖面清唱,歌声与水声相和,由风远远送过来,若隐若现,幽婉曲折,十分别致。
今天来的孩子里,除了韩氏的嫡幼子、才三岁的五郎李釜之外,余下均随其父去了赏心院。大郎李鉴十二岁,三郎李銮和元哥儿都是八岁,皓哥儿如今也七岁了,除李鉴外,几个孩子年岁相差不大,倒是玩得在一块儿。而李鉴常年在书院求学,性子稳重,颇有兄长架势,能照顾弟弟们。
女孩子里头,李圭的女儿二娘李钊和棠姐儿一般大小,都是十岁,大姐儿也满了八岁,四娘李钤七岁,这几个都懂事了。余下年岁尚小的荒姐儿和萦姐儿,当然,还有更小的五郎李釜和她们一块儿。
宴席自然是尽善尽美,专程从鹤鸣楼叫的上等席面,鱼翅燕窝、鸽子斑鸠、蛙鳗虾蚌、鹿麂兔羔……全都鲜香美味,精巧异常。有金华酒、竹叶酒、花香酒、葡萄酒等,任君选择,还有各色茶汤和饮子。
“才六月中,难为他们凑齐了水八鲜,到底是大酒楼有底蕴。”杨五娘一粒粒挑着冰碗里的鸡头米吃。
“听说这些大酒楼都有温泉庄子,”韩氏搛起一片白生生的嫩藕,自己喂给五郎李釜,“因此才早早就有了。”
“我要是也有个温泉庄子就好了,可惜金陵附近的,都贵的了不得。”陈氏幼年时受过寒,天一冷就容易腰膝疼痛。
“不但贵,”杨五娘也道,“还都有主儿了,拿着钱也买不到。我们家老太爷早年在战场上落了病根,我们太夫人托情托到她兄长那儿,也没买到一个。”
众人皆知沈太夫人的兄长融国公詹悦,乃是今上近臣,连他也弄不到,可见能在金陵附近买下温泉庄子的,个个都实力非凡。
“偏生这庄子若不买在近前,就便是再大再好亦无用,”顾老太太也感叹,他们在老家亦有田庄土地,“离得远些,许是经年也不会去一次。”
众人闻言皆点头称是。
几个孩子人小吃得少,吃得也快,不耐烦坐席,渐渐都打起了眉眼官司,就连一向端庄的大姐儿,也回了棠姐儿几个眼色。
顾维驹向来不愿意拘着孩子,见状就让他们自去耍玩:“既是赏荷花,你们往水边走走也可,但不能下水。若要摘花采莲蓬,让管池子的嬷嬷们去。”
李家规矩大,孩子们又是韩氏常带在身边言传身教的,因此和棠姐儿一般大小的二娘李钊就显得格外娴静。她起身恭恭敬敬地回话:“多谢霍家姨姨,我会照顾好妹妹们和弟弟的。”除了行礼更标准、姿势更优美、语气更谦恭些,活脱脱和大姐儿一模一样。
棠姐儿就活泼多了,她笑吟吟地左右拉了李钊和大姐儿,熟稔地对顾维驹道:“您只管放心,咱们姊妹什么时候淘气过。再说您不放心我,还不放心大姐儿不成。”
这话说得众女眷都笑起来,杨五娘也是又好气又好笑:“你倒敢说,你什么时候不曾淘气了是真。”
棠姐儿扭着身子不依:“哎呀,几时见过娘这么说女儿的,您可真是我亲亲的娘。”
第144章 皓哥儿生辰(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