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讨好姐姐们也是有好处的:
青金从荷包里掏了几个铜子儿,说道:“拿去买糖吃。”
紫瑛将不爱吃的一盘糖油切卷递过去;“油腻腻的,谁吃这个。”
碧玺也笑着抓了一把瓜子:“这是我求赵家婶子炒的,可香了。我们没事儿了,你们自去吧。”
待小丫头们都走了,她们才一边烫脚,一边就着茶水吃起东西来。在主子跟前当差,可没法好好吃东西,怕吃喝了要如厕,主子叫人时不在。因此几个大丫鬟都是略吃一点充饥,待下了差事再补一顿。
此时桌上放着晚饭时撤下来的荷叶饼、莲花酥与糖花生,每人还有一碗菜肉馄饨,是使了钱求赵老实家给做的。
汤汤水水的下了肚,心里才算踏实了。紫瑛舒舒服服地叹了一声,开口道:“今儿太太给琉璃姐姐添妆,可真是大方。”
她们几个都是后来的,对琉璃怎么出的西岭院,一概不知。只瞧了顾维驹的大方劲儿,心下羡慕不已。
“谁说不是呢,”碧玺点头道,“只是不知琉璃姐姐家中为何这般早就将她许了人家?”言下之意若能多在西岭院待几年岂不更好,伺候主子时间久,赏赐自然更多。
青金不大爱说话,只是沉默地听着,谁说什么,她就点点头。另外两个习惯了她这性子,也不管她,自顾自地说起来。
“谁知道呢,”紫瑛笑笑,淡淡地道,“听说她家里十分得用,她爹就是在老爷跟前都有脸的。何况她又是幺女,上头还有哥哥嫂嫂们。”
碧玺便明白些了,家中得用,自然不用盯着这点赏钱;又是幺女,更受宠爱。若嫁得好,就不用再做伺候人的活计,苦哈哈地熬了。
“琉璃姐姐真是命好。”碧玺叹道。她打小在庄子里长大,家中上至祖父母下至年幼的弟妹们都要干活,自然羡慕这些在府里长大的家生子。
“岂止她一个命好,”紫瑛笑笑,“待到异日珍珠和琥珀两位姐姐出嫁,只怕才叫好。便是玛瑙,比咱们来得早,还是卫大掌柜的侄女,同两位姐姐住一间不算,许是嫁妆也能和两位姐姐比肩。”
“咱们好好伺候主子,自然也能得着个好。”青金偶尔也会插上一两句。
“这是自然,”碧玺连忙点头,“虽不敢与珍珠和琥珀两位姐姐比,只要能和今日琉璃姐姐一般,我也是心满意足了。”
紫瑛也点头道:“今儿太太赏的添妆,不算压箱银子,怕都要好几十两。能得着这样一份儿,我爹娘也长脸,再没个不足的。”
“若是将来不出去,就一辈子待在院子里,那才好。”青金又蹦出一句。
紫瑛嗤笑道:“如何使得,府中惯例,若有家人来赎身,俱可赎;若爹娘许嫁,不是主子离不开的,俱可嫁;若无,年满二十,府里自然给配人。除非太夫人身边春露和夏霖姐姐那样的,但这话咱们可不能说。”说了,岂不是咒霍阆风短命。
碧玺笑着点点紫瑛:“你这丫头嘴巴太快,可收敛些吧。教太太听到,非挨板子不可。”
紫瑛吐吐舌头:“可不是我想说的,原是青金招我。”
青金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我不会说话。”
碧玺拍拍她:“不关你事,太太这般和善,姐妹们又这般和睦,便是我也不想离了这里。”
“被你这么一说,”紫瑛皱皱眉,“我也不想离了这院子了。”
青金反而不好意思:“这也由不得咱们。”
碧玺是庄子上来的,乡野间男女之事要大胆许多,因此她倒敢说:“我只怕是不成的。打小我娘就说要将我许给隔邻大牛哥。他们家儿子多,兄弟七个呢,大牛哥又有一把子力气,干农活十分来得。我爹说等我在太太这儿伺候够了,就让我娘来求太太。”
紫瑛听着什么“兄弟七个”“一把子力气”等话,面上有些飞红,一时不好意思说话。
青金是个厚道人,听了还说道:“你爹娘待你真好。”
紫瑛喝了口茶,这才接着道:“好你个妮子,满口嫁人的话,也不害臊。”
碧玺满不在乎地笑:“有什么害臊,男婚女嫁,自古便是如此,人人亦都是如此,有什么说不得。”
紫瑛还待再取笑几句,却忽听更漏滴落的声音,原来已是不早了,赶忙擦了脚站起来:“一时贪玩,竟晚了。咱们明儿还要早起,快些睡吧。”
几个这才收拾躺下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