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维驹这才明白,点点头:“对方讲究,也是好的。那琥珀替我跑一趟,给琉璃送几样东西添妆。终究是我院子里出去的,也不能丢人。”
众人本就觉得琉璃出去的有点冤,说到底,她不过是碰了珊瑚的事儿罢了。因为珊瑚不止是偷裙子,还有和沈钺的事,琉璃这才踩了地雷。
“太太心善,”琥珀笑道,“手也松,不知道这次又要散什么好东西出去了?”
顾维驹笑起来:“好一张利嘴。你也莫急,待到你那日,我必给你准备一份大的。”
琥珀俏脸一红,却不谦虚,而是顺着顾维驹的话哄她开心:“便是太太到时候忘了,我也要拿着今儿的话,来向太太讨要的。”
珍珠见顾维驹一扫前几日沉郁,当然开心,也玩笑道:“我看你呀,恨不得让太太立个字据。”
琥珀和她玩笑惯了的,便道:“你呀,现在闹得欢,到你那一日,我瞧你急不急。”
珍珠立刻站到顾维驹身后:“什么这一日、那一日,我可不知道,我只管和太太一处,日复一日。”
玛瑙也机灵,见气氛好,趁势在顾维驹面前露个头:“瞧珍珠姐姐,说起来话来,跟唱歌儿似的。”
顾维驹教她们一人一句,逗得心情畅快,笑了一阵,让小厨房切了冰镇果子来,让几个丫鬟围着坐了,问起与琉璃结亲那家的事来。
“那家姓于,也是家生子,”玛瑙细细说道,“府里几辈子的老人了。余家这一辈,共有三子一女,与琉璃结亲的,是余家长子,余大山。次子于大海,三子于大地,还有幺女于小天。”
“哦,那他们都多大了,可在府中做活?他们爹娘呢,又在何处?”顾维驹问道。
“于家大叔,在府中商队里做活,因此才识得琉璃他爹吕管事。不过吕管事是跑船的,去南洋诸国,于大叔会些西域小国语言,是跟着驼队走的。于大婶生小天儿时损了身子,已是在家修养多年了。于家子女俱已成年,大山哥和于大叔一般,跟着商队跑。大海哥却跟着吕管事学,在船上干活儿。大地年纪小些,不过从小跟着邻居护院大叔学武,如今看守外院。小天儿手巧,跟着琉璃她娘学手艺,在针线房做活儿。”
顾维驹听了,心中暗自咋舌,府中下人关系盘根错节,弯弯绕绕,这才只是两家、两辈人,就如此复杂了,管中窥豹,可见一斑,余下众人,可想而知。幸亏她没像现代看的那些穿越小说女主一样,上来就想手起刀落,斩钉截铁,换下原班人马,任用自己心腹。否则恐怕还没等她动作完,已遭反噬,她可没有小说里女主那样的金手指和外挂啊!当然啦,更严酷的现实是,当她醒过来时,心腹只有珍珠一人,她想换,都没人可换。真是祸福相依啊!
另外顾维驹还发现,府中下人,许多得用的,家中都是跟着商队,跑的不是西域就是南洋,可见府中收入大头,应是源自其中。果然对外贸易,自古以来都是很赚钱的一门生意!再想想自己用的西洋香皂、西域花露、各色玻璃器皿、昂贵香料……倶是商队带回,心中不禁感慨,生意虽然一本万利,可却真真实实是要豁出命去的啊!无论是海上丝绸之路,还是陆地上的丝绸之路,可没有哪一条是好走的!
“既然两家都是得用的,”顾维驹沉吟,“那多给些,不为着小两口,也为着他们爹娘面上好看吧。”
说着就让琥珀把册子拿来挑,她没有多少嫁妆,也没有什么产业,有的都是霍阆风给的,因此也不曾开私库,东西就堆在后罩房,拿锁锁了,钥匙只有她和琥珀有,外头有个老嬷嬷看守。因此册子也就是薄薄几册,不一时也就翻完了。
“好的太好,赏给底下人不合适;差得又太差,平日里赏人还行,作添妆也太寒碜了些……真让人为难。”顾维驹皱眉道。
众人均做如是想,但这话也只能她说。旁人听了,还得安慰她。
“太太哪有不好的东西,不过不合适罢了。”玛瑙道。
“您肯赏琉璃添妆,就已经是不计前嫌了。不论赏什么,他们都得高高兴兴受着,哪儿有个挑拣的礼。”珍珠也道。
但琥珀了解顾维驹的心意,这添妆不仅是琉璃的,也是太太自己的脸面,如何肯用那些小家子气的东西。因此想了想才道:“不知太太想赏些什么?若是手中的不合心意,不如列个单子,让小霍管家去办。还是太太想约着杨太太,一块儿去东天市垣看看?”
这一句话就提供了两种思路,顾维驹想了想,自穿越过来,还只去过一次天市垣、一次大酒楼,就是九朝回门那日,心中不由有些意动。
“一时也想不出赏什么好,若只赏些银钱,也没意思。若此时空想,又想不出来。我想着还是去天市垣逛逛吧。只是天气热,沈家又忙,只怕五娘不得闲。”顾维驹道。
“那太太带着姐儿们去吧,”珍珠笑着说,“姐儿们一年到头也不得出门几次,若听见能出去逛,肯定高兴。”她只说三个姐儿,却不敢说皓哥儿,皓哥儿身娇体贵,乃是霍府唯一的嫡子,还是好好待在府里,才让人放心,
正说着,皓哥儿笑着进了门:“太太这是要去哪里?如何只带姊妹们去,却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