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维驹一路都在为成立女学的事兴奋,完全把李坤忘到了脑后。琥珀自然也不会多嘴,她可不想顾维驹不高兴,更怕提了之后霍阆风心中有芥蒂。因此晚间夫妻二人闲话,不过说了女学之事。
霍阆风对此倒是很感兴趣:“李二太太待字闺中时便是金陵城中有名的才女。她父兄也是饱学之士,紫金书院亦是金陵城中数一数二的好书院。她若肯出头,这个女学定然能办得成。只怕不但办得成,还能办得热闹、成功至极。你倒是好运气,得了她的青眼,荒姐儿和萦姐儿这下可有了着落。”
“哪里是我运气好,”顾维驹笑道,“不过是看在五娘面子上罢了,毕竟是她远房表嫂。还有三分,大约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我的面子,我几时有这样的面子了?”霍阆风奇道。
“或者说,”顾维驹调皮地笑了,“是看锦衣卫衙门的面子吧。”
霍阆风这才恍然大悟,锦衣卫镇抚司的名声的确不大好,他进去了这段时日,也看过了他们办事的手法,自然了解为何李家人对他们另眼相看。不过他可不觉得锦衣卫有什么不好,名声什么的,他又不是那帮文官清流,要来何用?锦衣卫直属于陛下,办事只讲结果不问过程,手段只要管用,谁管它见不见得人。终究男子是要建功立业的,不能存妇人之仁,更不求什么流芳百世的虚名。
“有这个面子,倒也是好事。”霍阆风笑道。
可顾维驹却有些担心,自从霍阆风进了锦衣卫镇抚司,应酬日多不说,私库里的东西也是日多一日。他隔三差五吩咐顾维驹取这样、取那样,分送各处时,顾维驹总是觉得有些提心吊胆。
“让人家怕你,”顾维驹轻轻蹙眉,“又是什么好名声了。你在外头的事我不懂,也不能管,可总要教你知道,我是替你担心的。”
“放心,我有分寸,”霍阆风把她揽进了怀里,“我身后还有皓哥儿,还有你,还有偌大一个霍府呢,我岂能不小心。我现在所谋,也都是为了你们,还有咱们将来的孩子。”
顾维驹脸上飞了红:“我知道你在外头辛苦,都是为了我们。我什么也做不了,人又笨,也没什么家世,帮不了你,于心不安。”
霍阆风拧拧她的面颊:“胡思乱想。我难道是那种要靠女人和岳家的人吗?皓哥儿外公就在兵部武选清吏司,他大舅舅就在户部任给事中,你瞧我几时想着要靠他们了?”
顾维驹点点头:“我知道你有本事,有志气。只是在外头千万要小心保重,小心驶得万年船。”
“我知道,”霍阆风笑道,“大夫说你不可思虑过甚,你无须替我操心。管好孩子们便是。”
一面说着,一面站起来,轻轻巧巧就把她抱上了床,放下冰绡帐,吹灭灯烛,又是一夜春宵。
结果第二天,府里就来了访客,呈上的名帖赫然写着李坤。下人报上来,顾维驹觉得奇怪,但一点也不想见此人,只让管家招待了,言明家中老爷上衙,只有女眷,不便相见云云。李坤倒也不曾纠缠,留下礼物就走了。
礼单自然送到了顾维驹手里,竟是好大一份厚礼:缂丝飞鱼补子八副,各色绫罗绸缎八匹,还有湖笔、徽墨、川扇、香料、犀杯、牙箸,就连玉簪、玉扣、翠花、抹额也不少,最后是些时鲜果子、香糖点心、山珍海味、各色干货等等。
顾维驹冷笑一声,知道是为了昨儿的事,心中暗道,行事时肆无忌惮,事后花点钱就想算了,若是霍阆风仍在李琰手下,没有升级,也没进锦衣卫,只怕自己当时就要吃亏。古今中外都不乏这种下流无耻、不尊重女性的人,若真是大梁女子,只怕就忍气吞声了。可顾维驹是现代人,一怒之下,她让人把礼物悉数送回李府,还着人同李太太说一句,如此厚礼,担当不起。
家里的事,还没有什么能瞒过霍阆风,更何况礼单过了管事的手,所以他一下衙回家,就有人来回禀此事。
他做李琰的副手多年,对李家的事再清楚不过了,李坤是怎样的人,究竟为什么要送如此厚礼,而顾维驹向来宽厚、与人为善,今天竟然一反常态让人直接把礼退了回去……前情后事一联系,他哪里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一时间觉得怒不可遏!
男人最恨的是什么,从古至今,当然都是被戴绿帽子啦,夺妻之恨,可比杀父之仇。霍阆风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一天,他的妻子会遇到这种事。他当然知道,贺寿那日,人来人往,李坤最多也就是口头上占了点便宜,实际上不可能发生任何事。但他还是十分恼怒,不仅恼怒李坤和李家人,还恼怒顾维驹!
顾维驹在他面前竟然只字未提!她是不相信自己,还是觉得自己对此事无能为力?难道她不信自己能替她撑腰、为她出气?最可怕的是,难道她真的吃了亏,因此才不敢让自己知道?霍阆风坐在外书房里,越想越糟,气得捏断了手里的玉管湖笔。
一气之下,他便直接去了北枝苑,郑氏和王氏他不想见,吴氏因和李坤有亲,他更是厌恶。转念一想,提脚就进了周氏的房里。
第129章 又见姨娘(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