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宸等了很久,都不曾等到沈凝暄的答案,不禁眸色微微黯淡。
半晌儿,沈凝暄终于有了动作,不过却是伸手拿开他扶着她肩膀的手。
“暄儿”
凝着她清冷疏离的面容,独孤宸面色微微一变,一脸沉重的以双手扣住她的肩胛,低声问道“我为你做了这么多,只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这样很难吗”
“难不难在于心辂”
迎着独孤宸凝重的视线,沈凝暄紧皱了皱眉心,轻声道“皇上,我的心,不在你这里”
闻言,独孤宸心下一痛,握着沈凝暄肩膀的手,也蓦地一僵
静默片刻,他俊脸沉下,苦笑着道“你一定要如此直白,如此残忍吗你可知道,朕的心,现在到底有多痛嫠”
“残忍吗”
沈凝暄反问一声,抬眸看着窗外,深吸一口气后,自嘲笑道“比起皇上和太后对独孤萧逸做过的事情,我觉得我这样做,根算不得什么皇上可知道,当我亲眼看你逼他喝下毒酒时,我心里到底有多痛皇上可知道,当我听闻他坠下寒江河时,我心里到底有多痛皇上又知不知道,当我看着他为了救我抱着南宫月朗坠下断崖时,那种锥心蚀骨的痛,几乎让我窒息”
“别了”
沈凝暄的每一句话,都让独孤宸觉得心痛一次,直到最后忍无可忍之时,他陡地开口,打断沈凝暄的话“你别了”
“皇上,他是你的兄弟”
终于正眼看着独孤宸,沈凝暄冰冷笑道“他从来不曾想过与你争,可是你却一次又一次的将他逼向绝路”
“为了他”
邪肆轻笑,独孤宸看着沈凝暄的眼神,倏地转冷“所以你恨我”
“是”
沈凝暄点头,直言不讳“我恨你”
“你恨我”
低低喃喃的重复着沈凝暄的话,独孤宸握紧了她的肩胛,哑着嗓子道“可是怎么办即便你恨,我却仍旧在爱着,即便你恨,我却还是要将你留在我身边,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让你做我的女人”
终于又恢复成正常的独孤宸了吗
心中冷笑着腹诽,沈凝暄缓缓扬唇,轻叹一声,她抬起手来,状似随意的抚上自己的发髻,只见银光一闪,发髻横在她的光洁的脖颈上,她看着独孤宸的眼神,也变得极冷“皇上大可再来强迫我试试”
见状,独孤宸心中一震
却又很快,哂笑着道“你当真舍得你肚子里的孩子”
“不舍但是”
沈凝暄冷笑着,眸光冰冷如刀,刀刀刻在独孤宸脸上“你若再敢逼我,我宁可带着他死”
看着眼前神情坚定的沈凝暄,独孤宸的心,如刀绞一般,一阵又一阵的痛着
这个女人的心,现在是真的不在自己身上了。
“你赢了”
暗暗的,在心中一叹,他对门外的荣海吩咐道“送皇后娘娘回西山”
“不必了”
不等荣海应声,沈凝暄看着作势便要上前的荣海,已然率先开口“宫自己会回去”
闻声,荣海脚步一顿。
“以后,我会在西山行宫安胎,还请皇上,不要打扰”沈凝暄看向独孤宸如是了一声后,转身向外走去。
因此,她无缘得见,独孤宸脸上那凄然无奈的表情。
暗巷,是为冷宫大火之后,宫中专门为犯错之人准备的劳役之所。
但凡被贬到暗巷之日,每日一早便会被司职之人唤起开始劳役,直到入夜后方可暂歇,可谓是暗无天日。
元妃,在独孤宸身边多年。
即便是新越暗子,但却如她所言,从不曾害过独孤宸。
沈凝暄原以为,想要搬倒她,多少要费些力气,这才提前导演了别院里的那把火,继儿又安排青儿指证,最后再让独孤珍儿来了场宫,直接出了她用来逼迫青儿就范的毒药。
当然,还有那封书信
世人只知,新越摄政王治国有方,是为新越的顶梁柱,但是他们有所不知的是,他平素为了办事方便,有临摹北堂航笔迹的习惯,是以那封书信,只是北堂凌模仿而成,其实并非北堂航亲笔
如此,再加上独孤宸想要给她她想要的结果,元妃必败无疑
而她,也算为青儿报了仇
至于独孤宸最后,让她好好的留在他的身边,沈凝暄该回他的,都已经回了,再也不需多言。
须臾,与独孤珍儿和秋若雨、青儿一起出得大殿,她回眸看着身后巍峨雄壮,在阳光下如玺印般的殿宇,她心思微远。
以前,初入宫闱时,她也曾想过,报仇之后,在独孤宸身边,在这里安度余生。
但是现在,大仇虽然得报,但是她的心给了独孤萧逸,肚子里也怀着独孤萧逸的孩子,又怎么可能,好好的留在独孤宸的身边
她和他之间,不能算作无缘。
前世里,因为他的一眼,她丢了性命,今生里,她也曾嫁过他,她和他是有缘的,但却是有缘无份
“师妹”
独孤珍儿在边上等了许久,见沈凝暄一直怔怔出神,不禁轻唤了一声。
闻声,沈凝暄回过神来。
转身向外,缓缓步下台阶,她压低了声音问道“师姐可将自己的事情都解决好了”
因沈凝暄的话,独孤珍儿眸光微闪了闪,却是淡淡一笑“如今,你走到哪里,我便可跟到哪里,心中了无牵挂”
闻言,沈凝暄斜睨独孤珍儿一眼,与她视线相交,两人皆是微微一笑
作品
长寿宫,仍旧拢着如太后最爱的馨香。
不久,元妃被废的消息,便传到了如太后的耳朵里。
听了崔姑姑的带来的消息,如太后靠坐在病榻上,一脸苦笑的摇了摇头,却又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太后”
崔姑姑见状,脸色微变了变,忙端了热水,上前伺候着如太后喝下“您没事吧”
“哀家老了”
轻叹一口气,如太后脸色微红,挡去了崔姑姑的手,苦涩道“皇后回宫时,哀家立了四妃,想慢慢折磨她,却不想她短短数日除去了三妃不,竟然连元妃都解决了,她比哀家想像的要狠毒,要厉害啊”
“太后娘娘”
看着如太后感叹出声,崔姑姑凝着她苦涩却病态的笑容,蹙眉问道“您打算接下来怎么做”
“怎么做哀家还能怎么做”
如太后轻笑了下,却又很快咳嗽起来,半晌儿之后,方才平缓了气息,她挑着眉梢道“慈悲大师她天生凤格,有她在皇上的江山就在,哀家现在只能由着她随心所欲,只要她留在宫中便可”
“那慈悲大师”
崔姑姑想了想,谨慎道“他的话”
“哀家相信”
抬头看了崔姑姑一眼,知他是在怀疑慈悲大师过的话,如太后淡声道“当年先皇登基时,他便一语成谶”
“是”
崔姑姑闻言,眸光微微闪动,急忙敛了头,她微微颔首。
深看了崔姑姑一眼,如太后抬起头来,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声音却幽幽森森,让人不寒而栗“皇后对皇上有裨益,可以留下,但是她肚子里的那个孽种,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留的”
听闻如太后所言,崔姑姑心下一凛“太后的意思是要对皇后娘娘”
“现在还不行”
如太后眸光一愣,目露精光“现在皇上拿她当宝贝一样供着,哀家若这个时候动手,皇上必定又会有反应,到时候哀家和皇上的关系,无疑会雪上加霜,还有五个多月,此事我们从长计议”
“奴婢明白了”
崔姑姑应声,恭身一礼
作品
西山行宫,暖阁里温暖如春。
沈凝暄和独孤珍儿回来之后,立即便差秋若雨去请了北堂凌。
须臾,北堂凌带着蓝毅进来。
见沈凝暄面色不豫的坐在暖榻上,独孤珍儿则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自己,他轻皱了皱俊眉,笑声问道“不是打了场胜仗吗怎么这副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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